“快些!再快些!”魏青疯了一般的大喊着。
车厢内,冰冷的面具早已滚落在一旁,陆玄策捂住右膝,冷汗泠泠。
刺骨的疼痛袭来,指尖硬生生的嵌入了肉中,陆玄策此刻恨不得将整只腿都卸下来,可理智终是战胜了恐惧,他一声不吭,紧咬牙关,全身的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发狂的猛兽弓背蜷缩,一动不动的躺着。
可那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令魏青看得心惊!
另一处的石径小道上,沈清棠紧跟着丫鬟,缓步而行。
从一侧的抄手游廊往前去,连绕过了两道门,才终于到了一处清雅小院。
正屋内,四角的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袭人。
门帘刚被掀起时,山中的凉风吹袭而过,挂在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扰了一室的寂静。
“来得正好,厨房刚送了银耳雪梨羹来,你也来尝尝。”宁国公夫人坐在桌前,尝了两口羹汤,见到沈清棠来,面上浮出一抹亲和的笑意,招手让她一并坐下。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状,自去取了一张凳子来,放在了宁国公夫人的身侧。
然而,沈清棠却不敢立刻坐下,她双手置于腰侧,半屈膝道:“晚辈不请自来,先行给国公夫人赔罪了。”
按照世家规矩,这确实不合体统。
不过宁国公夫人早已猜到了她会来,毕竟周嫣然是在别院中落了水,这事又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还牵累了她儿子。
这定安侯府的人不来,她才觉得奇怪呢!
然而,这闹事的正主没来,却只让沈清棠一人来赔罪,足以见得这定安侯府行事无章。
但宁国公夫人转念一想,依着周嫣然那日的情态,只怕眼前的女子在定安侯府亦不得重视,才会这般被人轻慢,无端被推出来赔罪了。
不由,心底多了几分怜惜。
“你既救了我,便不用如此生分了。”眉眼处出的笑意未减,宁国公夫人亲自起身,拉过了沈清棠的手,径直将人按在了身侧坐下,“我也知你是为何而来。但你那三妹妹的事,倒也怪不得你身上。”
不等沈清棠开口,宁国公夫人已先一步宽慰了她两句。
可这并非沈清棠此番前来的目的,她不由喉间微动,思量片刻后,终是开口道:“国公夫人,我今日不是为了定安侯府前来,而是另有事相求。”
此话一出,宁国公夫人倒有些愣住了,颇为不解道:“另有何事?”
刚来的路上,沈清棠已在心底打了个无数遍的腹稿,盘算着该如何求宁国公夫人出手帮王家一次。
真到了人前,她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
宁国公致仕多年,小公爷虽在朝中任职,却也不过是个闲职。
王家之事牵扯到人命官司,又有周温礼从中作梗,便是她求了宁国公夫人相助,只怕也难将人救出来。
话到嘴边,沈清棠却是有些犹豫了,她不想挟恩图报,令宁国公夫人为难,可她也确实想不到旁的法子了。
见沈清棠吞吞吐吐,宁国公夫人亦轻皱了下眉头,问道:“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是我表姐的夫家。”思来想去,沈清棠半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宁国公夫人的眼睛,小心谨慎的请求道,“前些日子,她夫君的庶弟因放印子钱被官府衙门抓了去,本是罚了银就能放人,却是牵扯上了人命官司,连累她夫君昨日也被下了大狱。”
“这件事王家虽有错,但我那表姐夫确是个好人。”沈清棠说到一半,俯身跪地,恭敬乞求道,“还望国公夫人能帮我一次,解了王家的困局。”
一语毕,宁国公夫人静静打量了地上的女子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为何要来求我?你夫君在兵马司任职,此事求他,许比求我更管用。”
沈清棠的脸色白了又白,一股莫名的羞耻自心口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