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她已经打定主意,要与周温礼和离了。
“你如今是侯夫人了,别说我了,这京城多少女子羡慕你。”
羡慕她?
羡慕她守活寡?
还是羡慕她的夫君与寡嫂有染?
得了裴如玉的几句称慕,沈清棠心头闪过一丝落寞。
然而这些话,沈清棠无法与裴如玉说,这等龌龊事,怕是要污了表姐的耳朵。
阳光透过琉璃窗照进了屋内,倾洒在了彩蝶翩飞的木质屏风上,沈清棠低头错开了目光,“是吗?”
这一声反问,实则是沈清棠的自嘲。
听出了沈清棠语气不对劲,裴如玉收住了话头,另寻了些家常趣事与她闲聊,两人一并出了房门,朝着宴席去了。
然而,快要到正厅时,却见三四个婢女匆匆跑了出来,其中一个着着急忙慌的乱跑,正一脚踩在了沈清棠的鞋上。
“嘶——”
脚趾头紧缩了一下,沈清棠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慌慌张张的,连路都不看!”若非裴如玉在一侧扶着,只怕沈清棠整个人都要被撞倒了。这宁国公府的下人,怎会如此失礼?
那婢女见闯了祸,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求情道:“我家夫人突发头疾,疼得快要晕过去了,还请夫人莫怪,我还得去寻大夫来呢!”
“可是宁国公夫人?”闻言,沈清棠顾不得脚趾上的疼痛,连忙问道。
沈父在时,她也曾跟着来过一两次宁国公府,知道宁国公夫人惯有头疾,可几年前这病症已是好了许多啊!怎会突然又犯了?
“是!”那婢女连连点头。
沈清棠让开了路,“你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婢女爬起身来,急冲冲的跑了出去。
“走,我们去瞧瞧。”沈清棠提起裙摆,亦是快步走了进去。
歌舞已停,宴席上的众人皆都面色担忧的退到了一旁去,生怕靠得太近,招惹上麻烦来。好好的一场春日宴,怕是就此毁了。
但主家未曾发话,也没人敢提前走。
只能一个个的在心底祈祷:但愿宁国公夫人无事。
主座上。
素来温婉端庄的宁国公夫人,此刻面容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额前鬓发,顺着下颌簌簌滑落。只见她牙关紧咬,纤长的眉眼痛苦蹙紧,痛得浑身轻颤,两只手更是不住的反复捶打着头颅,痛苦挣扎,几欲癫狂。
一旁的苏嬷嬷拼命地按着宁国公夫人的胳膊,唯恐她将出手太重,伤了自己!
“夫人,夫人,忍一忍,忍一忍就好!待会儿太医就能来了!”可苏嬷嬷心底知晓,这京郊别院本就偏远,便是让人快马加鞭地去请,只怕也要花上一个时辰,才能等到人来!
这头疾原已经快要好了,谁知去年因着一场风寒,竟又加重了些!那药方子换了又换,除了苦了些,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可怎么办吧?
“夫人,你可莫要伤了自己啊!”苏嬷嬷半头的白发,使劲了力气才堪堪拉住了宁国公夫人的一只手,却拉不住她的整个人。
骤然之间,宁国公夫人拍着脑袋,眼神一凝,整个人猛地前倾,直直朝着身前雕花梨木桌角撞去!
“快!拦住夫人!”苏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