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心中仅存的一点希冀,在此刻彻底化为了齑粉。
他怎能如此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揭过?
叶寒月处境艰难,那她呢?她又能去寻什么麻烦?
沈清棠愕然,红唇牵扯出一丝无尽悲凉的笑意,沉声问道:“周温礼,你可知她是你长嫂?”
“你可知,你方才都做了什么?”
“情急所为,便是再情急,你又如何能与她做出此等有背德之事!”
“周温礼,你可对得起你兄长!”
一字一句,沈清棠连声质问,声嘶力竭!
她知道周温礼不喜她,可他怎能与叶寒月纠缠不清!
他不是最重清名、最重规矩、最重侯府名声吗?
甚至为此,不顾她的体面,任由她苦守空房三年,任由她在侯府受尽白眼!
可如今,他怎能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一切推翻!
且仅仅,只是为了叶寒月!
不公平!
这不公平!
她才是周温礼的妻啊!
然而,在这一声声的质问下,站在她对面的周温礼,眉头微蹙,眼神冰冷默然,好似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沈清棠,你明知寒月身负情毒,又何必如何咄咄逼人?”面对近乎嘶吼的沈清棠,周温礼心头一闪而过的愧疚消散不见。
“如今兄长去了,我既承袭了他的爵位,合该照顾好他的未亡人。此事,我无愧于心。”
他不会为了一个吃醋发疯的妇人,而失了大局。
且有些事,他本就该早些与沈清棠说清楚,免得她生出旁的心思。
一阵倒春寒的凉风袭来。
沈清棠被他这一番话震得手脚发麻,脑中那一根紧绷的弦铮鸣而断,手脚微颤,透骨发寒。
“侯爷,这话是何意?”沈清棠咬着牙关,指尖扣紧了掌心,问道。
片刻后,周温礼顿了顿,神色清冷道:“我与母亲已商量过,今后我自兼祧两房,直到寒月生下孩子。”
一句话,让沈清棠抵在嗓子眼的愤然,被生生吞了下去。
她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沈清棠双拳紧握,只觉得自己嫁入侯府的三年,尽是笑话。
她的夫君,如今要成为别人的夫君了。
何其可笑?
“我,我不在乎侯府的爵位。更未曾想过要与妹妹的孩子争……”
沉默的间隙,叶寒月拉扯了一下周温礼的衣角,面上皆是愧色,右手抚过了小腹,她喃喃道,“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作为后半生的依靠罢了。”
“温礼,若是弟妹不允,此事便作罢吧。我自青灯古佛,去庙里为侯府祈福就好。”
然而,此话刚说出口,就被周温礼厉声打断,“她有何资格不允?”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呢?
沈清棠一颗心坠入了深渊。
方才那股非要辨个黑白、寻个公道的意气,于一瞬间消散殆尽。
问或不问,争或不争,早已经没了意义。
她的夫君,本就不曾在意过她。
从前不曾,今日不曾,往后亦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