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拿着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盒子,在手里翻了个面,“我们提供的是外壳和接线柱,密封已经做好了,防水防尘,客户拿到手,只需要把电路板装进去,接上电池,就能用。”
马天明接过那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是满满的赞叹。
“林厂长,你这个设计,很周到。”他把盒子放回箱子里,拍了拍手,“行了,这批货没问题,尾款我下午就安排打过去。”
“好,马总办事,我放心。”
从马天明公司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林默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天色:“下午的火车,还有点时间,走,陪我去趟商店。”
“去商店?”小周愣了一下。
“对,买点东西。”林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他为数不多的存款,还有几张票证,布票,工业券。
还有两张华侨券,是马天明刚刚塞给他的,说是一点心意。
他数了数,加上之前剩的,总共不到八十块钱。
这点钱还是前身在学校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林默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感慨了一下。
他前世干了一辈子军工,对八十年代初的工资水平有一点印象。
一个军工厂的厂长,级别不低,但工资也就七八十块钱一个月,加上各种补贴,勉强能过百。
这在现在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块。
但这点钱,拿到商店里,买不了几样东西就没了。
最关键的是,目前为止他这个厂长还没有拿过工厂的一分工资。
林默把钱收好,带着小周拐进了一条商业街。
商店不大,但东西还算齐全,玻璃柜台里摆着糖果,香烟,茶叶,肥皂,毛巾,靠墙的货架上放着暖壶,脸盆、搪瓷缸子,角落里还有几摞新到的书籍。
林默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先要了两条中华烟。
“同志,中华烟,有吗?”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看了他一眼:“有,不过要票,工业券,你有吗?”
林默从信封里掏出几张工业券,递过去。
胖大姐接过票,从柜台下面拿出两条红色包装的中华烟,放在柜台上:“两条,一共十八块。”
林默付了钱,把烟装进帆布包里。
小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林厂长,您买这么多烟干嘛?”
“给刘师傅他们的。”林默说,“老刘,老王,老陈,还有厂里那几个老师傅,都好这口,这些日子加班加点,辛苦了,回去给他们带点东西。”
小周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林默又走到糖果柜台前,要了三斤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三斤。”他把糖票和钱递过去。
售货员称了糖,用油纸包好,再用纸绳扎了个十字结,递过来。
林默接过去,想了想,又要了两斤水果硬糖。
林默付了钱,把糖果也装进包里。
小周看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笑着说:“林厂长,您这是要把商店搬回去啊?”
“这才哪到哪。”林默笑了笑,转身走到书籍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几排书,大多是技术类的。《机械制图基础》《金属材料学》《焊接工艺与设备》《无线电原理》……
林默一本一本地翻看,挑了几本。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他把书摞在一起,“再加这本《电子电路设计基础》。”
售货员算了算:“一共十一块八毛。”
林默掏出钱,他把书塞进帆布包里,包已经满得拉不上拉链了。
把信封掏出来看了看,里面只剩下几块钱了,票证也基本用完了,工业券还剩两张,布票还有几张,但没什么用。
“走吧。”他把信封揣回兜里,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出了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