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走到师傅的炕边,翻了翻他的枕头。
空的。
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
大印也不在。
我愣了一下。
师傅那块大印,我亲眼见他放在枕头底下放了八年,从来没挪过地方。他说那是渡阴人的信物,丢了就完了。
现在连大印都不在。
师傅这趟,不是出门避避。
他是跑路了。
我坐回炕沿上,手心有点出汗。
塑料袋里的菜已经凉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平台提醒我有一单快递到件了。
我没看。
我看着那半块铜钱。
铜钱上的符文在灯光下有些发暗,但那些刻痕很清晰,像画在纸上的地图一样,一根根线条交错着。
我试着辨认那些纹路——
好像不是符文。
更像是某种字。
刻得密密麻麻,但因为只有半块,根本看不清全貌。
“搞什么啊……”
我骂了一句,把铜钱放回桌上。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我打开塑料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味道。
我心不在焉地扒拉了几口饭,眼睛一直盯着那半块铜钱。
铜钱在桌上静静地躺着,边缘泛着光。
我突然想起来,师傅以前教过我一个口诀,说是渡阴人的基本功——“以气渡物,以心观形”。
就是用气去感应物体的气息,看它上面附着的东西。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是唬人的。
但现在……
我把筷子放下,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捏在手里。
闭上眼。
用师傅教的方法,把气沉到手掌上。
铜钱冰凉,像一块冰块。
我试着感应它上面的气息——
脑袋里突然嗡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不是我胆小。
是我刚才感觉到——
那半块铜钱上,有人血的味道。
而且是很新鲜的。
不会超过两天。
我盯着铜钱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快得厉害。
两天?
师傅昨天还在家。
今天就不见了。
铜钱上的人血——
我心里冒出个不太好的猜测。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脑子里乱成一团。
师傅跑了。
布口袋带走了。
大印带走了。
留了张纸条和半块铜钱。
铜钱有人血。
“莫惊慌!问题不大!”
我突然想起师傅以前常说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
我深呼吸了几次,重新坐下来。
半块铜钱还在桌上。
我看着它,手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把它拿起来,塞进兜里。
不管怎么说,这是师傅留给我的东西。
我不能扔。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师傅那六个字,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我出门避避,你顶几天。”
顶?
拿什么顶?
我连正经的驱邪咒都念不全。
我站在窗边,手心紧握着那半块铜钱,心里突然发毛——
师傅从来不说“顶几天”。
他每次出门,都说“我去去就回”。
这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