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如何找城狐社鼠……
陈烬倒是有些心得。
“小哥,劳烦问一句,想鬆快鬆快,该去哪里?”
找了个门口揽客的店小二,扔过去两枚铜子,陈烬笑问道,脸上露出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店小二一大早见財,乐得合不拢嘴。
“嘿,你这汉子,一大早寻摸这事儿,也是够急,要是去的再早点,没准能赶上刷锅。”
“至於哪里有,这你可问对人了,城里就没我不知道的娼馆,顺著这条路一直走,第四个路口拐进去,有家怡红楼最是合適饮茶,新茶浓香,老茶优惠,文喝武喝保准都能尽兴。”
谢过小二,顺著路一直走。
第四个路口一拐,隔著好远,就能看到一栋三层的显眼建筑。
门牌楼上,写的正是怡红楼三个大字。
四下看看,陈烬从墙角扣下来一大把碎石子,塞进怀里拍了拍,显得鼓鼓囊囊。
然后直接从青楼门口穿过,好奇地向里边张望两眼,又摸了摸怀里,面露些许犹豫,脚步迟疑少许,径直走过。
像极了想进去开开眼,又捨不得银钱的淳朴农家青年。
约莫过了几息,两个穿著青色短打的汉子,急匆匆跑出来。
“狗哥,哪呢?肥羊在哪呢?別是你眼花,看错了吧?”
“少废话,这边,快追,老天爷上赶著给咱兄弟送財,可不能让他跑了,干了这一票,晚上又有钱去耍两手。”
“有那么多?”
“瘦驴,你小子是怀疑我的眼力?我看的真真的,那小子腰里鼓鼓囊囊,最少上百个大钱。“
……
二狗和瘦驴跑出一段,看到人影走进附近一条死胡同。
互相对视一眼,大喜过望,攥紧手中的短刃,急匆匆跟了上去。
等二人跑进胡同,翻墙出来的陈烬,在胡同口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再次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二狗和瘦驴豁然转身。
是这小子没错。
不过……
二人再次对视。
从咱们后边进来的!
俩人抬头看了看胡同两边的墙,心里咯噔一声。
足八尺高。
自己二人想翻过去也不难,可这小子能一眨眼翻过去,还绕后堵住胡同口,没弄出丝毫动静……
细密的冷汗,在二人脑门上浮现。
被凉风一吹,他们只觉冷颼颼的。
底层帮派成员若想活得长久,身手次要,察言观色必是第一位。
二人能混到怡红楼看护的地位,不知遭受过多少风吹雨打。
早已是老油子,万不是刚入帮派,一心想立功的愣头青,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该惹。
仅仅剎那,两人同时意识到。
玛德,被钓鱼了。
““咳,兄弟特意请我们二人过来,可是手头紧了?
这没的说,安陆县谁不知道,我二狗最是急公好义,这里有十几个铜板兄弟先拿去吃个素麵,若是不够,容我些时间再凑凑。”
另一个身材消瘦的帮派成员脸上也相当和善:
“我鞋底板也还有几个,一併拿去,除了素麵外,也能加个炊饼。”
“兄弟,现在这鬼世道,没人打打杀杀了,一切都是向钱看……”
陈烬面色平静地看著二人。
直至二人停了下来,方才淡淡道:
“说完了?”
“……”
胡同內,气氛凝重。
陈烬不急不缓地挽起袖子,抬起头,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森然。
“巧了,我今日,就是来打打杀杀的。”
……
片刻后,陈烬蹲在地上,扯下二狗的青色短打,认真擦拭手上的鲜血。
胃里痉挛,第一次杀人后,总有种想呕吐的衝动。
他拼命抑制,脑中不停地幻想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今日会是怎样的下场。
良久后方才平復下心情。
至於想知道的,刚刚已经全部问清楚。
他起身,环视四周,確定没留下任何线索后,闪身离去。
原地,只留下两具扭断四肢的尸体,浑浊的瞳孔望著胡同上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