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爭每天要烧掉的钱,是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的数字。
炮弹、飞弹、坦克、燃油、卡车、维修件、无人机、医疗、抚恤、后勤运输,还有那些永远说不清、也永远查不明白的採购合同。
每一条链子上,都有人伸手。
越靠近后方,手越多。
越靠近物资,油水越厚。
有人倒腾柴油。
有人倒腾弹药。
有人倒腾药品、菸酒、罐头、防弹衣、夜视仪,甚至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靴子。
战爭对前线士兵来说是地狱。
可对某些人来说,是生意。
而且是一本万利,永远不缺客户的生意。
跟那些动不动就按车皮、按仓库、按合同算的钱相比,穆萨从几具尸体身上摸出来的这点美元和欧元,確实寒酸得有点可笑。
別说换一挺机枪。
可能连让军需官抬一下眼皮都不够。
沈飞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
穷人的贿赂,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你不尊重他。
穆萨显然没想明白这一层。
他看著那团钱,又看著帕维尔满脸不屑的表情,眼睛里满是肉疼和茫然。
大概是在想。
这么多钱,为什么还换不来一挺机枪?
不可能硬来,
所以,
就只能走了!
就在沈飞也准备去拿一些物资,然后回自己的防线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行贿受贿,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飞转头看去。
一个戴著黑色针织帽的男人走了过来。
熟人。
是那个登记战功的黑帽军官。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端枪的华格纳士兵,看起来非常威风。
军需官看到他,立刻从弹药箱上站了起来。
没有敬礼,只是站起来。
战场上敬礼,纯属是嫌狙击手不知道谁是军官。
黑帽军官没有理他,先看向沈飞:“维克多段的华夏人。”
沈飞点头:“是我。”
黑帽军官扫了一眼弹药箱上的钱,又看了一眼穆萨和阿廖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要机枪?”
沈飞回答点头回答道,“是的长官,我们的机枪有故障,下一次敌人摸上来,我们守不住。”
黑帽军官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军需官说:“机枪给他们,再给三根枪管。”
这么痛快?
沈飞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军需官领命,转头说道,“把那挺pkm拖出来,还有枪管包!”
几个补给兵很快动了起来。
没多久,一挺沾著泥和旧血的pkm通用机枪被拖了出来。
枪身很旧,枪托有裂纹,机匣边缘满是磕碰,枪管外侧还有烧过的暗色痕跡,但至少完整。
旁边还有一个帆布包,里面装著三根备用枪管。
穆萨看得眼睛都亮了。
黑帽军官看著沈飞,平静说:“战场上的东西都不是白拿的。”
沈飞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道这位黑帽军官,究竟需要他做些什么。
总不能……是敢死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