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也可能是无人机丟下来的小炸弹。
也可能是改装过的榴弹。
但不管它到底叫什么,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环境里,对沈飞来说都只有一个意思。
要炸了!
“趴下!!!”
沈飞来不及找那玩意儿落到了哪里,更来不及提醒第二遍。
他的身体猛地向射击坑內侧一缩,整个人死死贴住坑壁和胸墙形成的夹角,把头压到最低,嘴巴下意识张开。
这是训练营里老兵骂出来的动作。
爆炸时闭著嘴硬扛,耳膜和內臟更容易遭殃。
能不能保命另说,至少比傻站著强!
穆萨反应慢了半拍,刚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沈飞已经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泥里压。
下一秒。
轰!
爆炸在主壕沟里炸开。
火光从侧后方闪了一下,紧接著就是一股热浪、碎土、碎木屑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残片,从射击坑后方卷了过来。
沈飞只觉得后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整个人差点被震得撞上胸墙。
头盔里嗡的一声。
刚刚才稍微恢復一点的听觉,再次被炸成了一片尖锐的鸣响。
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沙袋里的土被震得往外喷。
观察缝前面的火光一闪即灭,整个世界又重新变成黑暗。
沈飞趴在泥里,几秒钟都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一下。
一下。
像要把肋骨砸开。
身边的穆萨也趴著没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之所以没被炸碎,完全是因为射击坑和主壕沟之间有一个夹角。
爆炸的破片大多沿著主壕沟方向扫了过去,被拐角、泥壁、沙袋和木板挡掉了一部分。
如果那东西直接落进射击坑,或者滚到他们脚下,现在两个人大概率已经变成了需要別人用铲子收拾的东西。
就在这时,阵地左侧的机枪突然开火了。
噠噠噠噠噠————
一串火舌从壕沟另一侧喷了出去,紧接著,夜空里划出几道红亮的线。
这是用来校准的拽光弹,通常五发里夹著一发。
开枪了?
沈飞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看到敌人了?
他不知道。
也听不清维克多有没有下命令。
但机枪既然开火,就说明敌人不是已经摸到了近处,就是机枪手被刚才那枚爆炸物嚇疯了。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飞咬著牙,强忍著脑袋里那股尖锐的耳鸣,把ak74m重新架到射击口后方。
他什么都看不清,前方依旧是黑的。
只有机枪曳光弹划过时,才能勉强照出几棵断树、几个弹坑,以及地面上翻卷的烟雾。
敌人?
没有敌人!
可这个时候,沈飞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枪口压向机枪扫射的大致方向,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三发短点射。
枪托撞在肩窝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打中了什么?
不知道。
有没有敌人?
也不知道。
但要是被炸死之前,连一枪都没开过,那他妈也太憋屈了。
旁边穆萨看了他一眼,也立刻学著他的样子,把枪架上射击口,对著前方黑暗开火。
噠噠噠!
噠噠噠!
两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打短点射。
不是因为枪法好。
而是训练营里的老兵骂过,別像傻逼一样扣著扳机不放。
枪不是水管。
子弹也不是自来水。
可壕沟另一侧的机枪显然不这么想。
它还在响。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串又一串曳光弹飞出去,像不要钱一样扫向前方林带。
沈飞换上第二个弹匣的时候,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沙比....二百五....”
“这么打,机枪枪管还他妈能要吗?”
穆萨没听清,扭头问:“什么?”
沈飞压低声音骂道,“那个机枪手要把枪打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