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神正自惴惴不安,牢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闪进一个披著玄色大氅的仙將。
定睛一瞧,竟是托塔李天王麾下的一名心腹亲兵。
亲兵四下张望一番,凑到前来,低声道:“巨灵將军,你与御马监监丞去启明殿买画的事,天王他老人家全知道了。”
巨灵神闻言,嚇得浑身一哆嗦,正欲分辩,亲兵却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
“上头体谅將军的难处,特命我来传个话。待到提审,你便如此向仙官稟报:
就说前段时日,御马监的监丞吃醉了酒,不慎疏忽,致使天马受惊,挣脱韁绳逃窜。好巧不巧,那日南天门的守將告假,將军临时代班,一时大意,教几匹畜生窜下界去了!”
“他没看好马,你没守住门,在天条里,唤作“连坐失察”。谁知通政司的陆衍手眼通天,查到了这桩过失。
你与监丞惧怕大天尊降罪,这才凑了笔巨款,去买了天价画作,权当封口费,这便是被逼无奈,花钱消灾。
你且放心,已经打点好了,你等被迫行贿,左右不过是个罚俸半年。
將军,可记牢了?”
亲兵这番话,落在做贼心虚的巨灵神耳中,无异於平地起惊雷!
“那几匹马明明是老子跟监丞里应外合,偷偷运下界卖给妖王的!”
他越想越惊:“天王为何偏偏要点出“马是从我当值的门下界”?完了!完了!天王定是查过南天门的出入记录,知晓我倒卖天马一事!是在敲打我啊!”
“不对不对,天王这是在捞我!”
巨灵神暗自揣摩:“巡天司仙官如今死咬著“买画钱”不放,若是任由他们顺藤摸瓜查下去,猴子顶缸的事就要暴露!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就全完了!”
“可天王拋出这套说辞,把“监守自盗”的死罪,降成了“天马受惊、拦截不力”的连带失职!撑死了也就罚俸半年,申飭一番!”
“只要我顺著天王的意思,一口咬死是陆衍来敲诈我,贩马案,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捂死在锅里了!”
“还能借刀杀人,把陆衍这个知晓我老底的活口给弄死!”
“就算是那猴子以后撒泼打滚死不认,非要翻案,面对铁板一块的帐目,他也查不出半分破绽!”
想通了这一层,巨灵神眼眶泛红,简直对李天王的“搭救之恩”感激涕零。
“记住了!末將记住了!劳烦回稟天王,末將知道该怎么说!”
当晚,连夜升堂。
仙官惊堂木还未落下,巨灵神便迫不及待地扯著嗓子嚎了起来:“招!末將全招了!青天大老爷啊,末將冤啊!”
“就是那监丞老儿没看住天马,教马受惊跑了,好死不死撞上末將在南天门代班,没能拦住。
通政司的陆衍是个黑心的王八蛋!他拿住这等过失,便来恐嚇敲诈於我!
末將是被他逼得没了活路,才散尽家財,去买了他那破画啊!望大人明鑑,给末將做主啊!”
巨灵神一通声泪俱下的供词,直把案情咬得死死的。
堂上的仙官闻言大喜。
如今几方人证、物证、供词俱在,首尾逻辑严丝合缝。
这一下,看那叫陆衍的小子还如何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