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浩渺,某一片星海废墟深处。
这里连星光都没有。
一块乌黑的碎片上。
度灭老人盘坐著,背对著紫宸。
他太老了,此刻更老。
原本就乾枯如树皮的身体,现在像被抽乾了最后一点水分,皮肤紧贴著骨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那件破旧的灰麻衣上,沾满了暗金色的血。
那是他的血。
古老,沧桑,每一滴都承载著数个纪元的重量。
紫宸站在他身后三步外,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东临星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
渊帝降临,帝威如天。
七位苍天境被攥在掌心,像七只待宰的鸡。
师尊出现,与渊帝廝杀,最后被打爆肉身,拖著残躯遁走。
而他,像个废物一样,被师尊用最后的力量送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秦沈月。
那个野心勃勃、志在必得的女人,在他面前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全死了。
三百万大军,一万宇极境,一千宙光境,七位苍天境……
全没了。
就因为一个人。
渊帝。
“师尊……”
紫宸终於开口,愧疚无比,
“弟子……错了。”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弟子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师尊赐予的玉符,有星海学院四脉支持,有皇极天朝和妖庭联手……就能与渊帝抗衡。”
“弟子……害了师尊。”
他声音哽咽,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若不是弟子,师尊不会受伤,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度灭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老得隨时会化作尘埃的脸,此刻更显疲惫。
浑浊的眼睛看著紫宸,看了很久。
“起来。”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紫宸没动。
“起来。”度灭老人又说了一遍,语气重了些。
紫宸这才慢慢站起来,依旧低著头,不敢看师尊的眼睛。
“错,是错了。”
度灭老人缓缓道,“但不是错在狂妄,是错在……低估了对手。”
他顿了顿,看向无尽的黑暗废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为师活了那么多个纪元,见过太多天骄崛起,太多巨头陨落。”
“可像渊帝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紫宸抬起头,看著师尊。
“师尊,渊帝他……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
度灭老人沉默了片刻。
“很强。”
“强到……为师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命遁走。”
“若非最后施展了与归墟韵律相合的遁术,连为师,也走不掉。”
紫宸瞳孔一缩。
他知道师尊很强。
活了数个纪元,掌握著古老的本源之力,连宇宙大规则都能引动。
可这样的师尊,在渊帝面前,也只能逃?
“他……他才多大?”
紫宸声音发颤,“骨龄不超过千岁,甚至可能更小……师尊,这怎么可能?”
度灭老人看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紫宸从未见过的困惑。
“为师……何尝不疑惑?”
他缓缓道,“渊帝的强大,太反常。”
“他的根基,深厚得不像话。”
“为师活了那么多个纪元,从未见过这等存在。”
“哪怕是排名前三的那三个禁区之主,当年在千岁时,也远没有渊帝这么变態。”
紫宸心臟狠狠一沉。
禁区之主。
那是玄黄大宇宙最古老、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
他们沉睡在宇宙最深处,与世隔绝,连纪元更迭都无法撼动他们。
每一个禁区之主,都是活过了数个纪元的怪物,掌握著连苍天境都无法理解的力量。
可师尊说,连他们,在千岁时也不如渊帝?
“那……那渊帝到底是什么来歷?”
紫宸涩声问,“难道他也是某个禁区之主的转世?或者……是更古老的存在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