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书库上午九点开门。
陆沉舟到的时候,门还锁著。
旧书库夹在两栋废楼中间,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书库”两个字歪在雨棚下。玻璃门后堆满旧报纸、拓片筒和封存箱,空气里有一股纸灰味。
唐財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再提醒你一遍,秦照夜这人不乾净。她家跟刪史人有关係,黑曜会也在找她。你进去之后別乱碰字,別乱看碑,尤其別让她写你的名字。”
陆沉舟推了推门。
门没开。
他低头,看见门缝里塞著一张白纸。
纸上只有一行手写小字。
来得太晚,名字已经跟来了。
陆沉舟左肩一烫。
那道门灰像被纸上的字唤醒,顺著锁骨往上爬了一寸。
他刚要后退,玻璃门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別动。”
陆沉舟停住。
门锁咔噠一声开了。
里面站著一个年轻女人,白衬衣,黑长髮,眼神很冷,手里拿著一支细笔。她没有看陆沉舟的脸,第一眼落在他肩头。
“把衣领解开。”
唐財財在耳机里炸了。
“別解!陌生女人第一句话就让你脱衣服,这不是修復师,这是诈骗!”
陆沉舟关掉耳机外放,解开衣领。
秦照夜看见那道黑线,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门灰。”
陆沉舟问:“能治?”
“不能。”
她取出一个白瓷小盒,盒里不是墨,而是一层干得发白的骨粉。
“只能让它暂时找不到你。”
陆沉舟没动:“代价?”
秦照夜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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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过你的污染,它也会记住我。”
她说完,笔尖蘸上骨粉,在陆沉舟肩头黑线周围落下第一笔。
黑线猛地往皮肉深处一缩。
疼意像冷针钻进骨头。
陆沉舟指节一紧,却没出声。
秦照夜第二笔落下,旧书库里的灯忽然全灭。
门外街对面的废楼上,玻璃反光一闪。
陆沉舟几乎同时按住秦照夜肩膀,把她往书架后一带。
砰。
玻璃门炸开。
子弹穿过他刚才站的位置,打进后墙一只铜铃里。铜铃没有响,反而流出一线黑水。
秦照夜被他压在书架后,脸色冷得嚇人。
“黑曜会?”
陆沉舟说:“应该是跟著我的血频来的。”
秦照夜低头看他还在渗血的指腹。
“你让骨牌见血了?”
“昨晚没得选。”
秦照夜的眼神更冷。
“陆家人总是这样。”
她第三笔落下。
肩头黑线被三道断痕截住,像一条被剪断的蛇,猛地僵在皮肤下。
“这叫封名。”秦照夜低声说,“刪掉的不是伤,是它对你的称呼。十二个小时內,门找不到你的血频。”
陆沉舟看见她的手指在抖。
不是怕。
是她指腹上也浮出了一粒极淡的黑点。
他抓住她手腕:“你被標记了。”
秦照夜抽回手。
“十二小时够你活到下一条线索。”
外面第二枪响起。
这一次不是冲陆沉舟来的。
子弹打碎了旧书库上方的牌匾,“书库”两个字掉下来,牌匾背后露出一枚黑曜石眼纹。
眼纹中央亮起红点。
唐財財在耳机里吼:“你们头上有定位器!不是狙击手先找到你,是书库早就被盯上了!”
秦照夜走到柜檯前,一把掀开旧毡布。
下面压著一块半人高的残碑。
碑面全是被凿掉的字,只剩一道巨蟒缠狼的浅痕。
陆沉舟的骨牌忽然发烫。
秦照夜看了一眼骨牌。
“给我。”
陆沉舟没有立刻递。
秦照夜说:“我要害你,刚才不用封名。”
陆沉舟把骨牌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