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地面上一道浅浅的、被雷光灼过的痕跡,证明著刚才有人站在那里。
雷遁,迅雷。
这是叩为数不多的、没有靠卡卡西、水门、止水等真正天才的脑子,全程都由自己一手开发完成的术。
他极速朝雾隱奔去,眼中闪过些许的怀念。
当年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他曾在远处开著写轮眼,目睹了三代雷影在岩隱数万忍者中“库库乱杀”的场景。
那个浑身缠绕著雷光的男人像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在人群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然而那时的自己脑海中充斥著的,並非是什么“大丈夫当如是也”的豪迈与热血,而是深深的恐惧。
那双二勾玉写轮眼看的最多的,並不是三代雷影那巍峨的身躯,而是一张张被粉碎的岩隱忍者的脸,和那些无视飞溅而出的內臟与鲜血。
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狰狞,有的扭曲。
他们在雷光中碎裂,在巨力下变形,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露出各种不同的表情。
那惨烈的景象,宛若人间地狱。
叩头一次对写轮眼那细致的洞察能力感到了抗拒。
那双眼睛太好了,好到能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年的自己怔怔地看著那一幕,甚至没有听到身旁询问自己战况怎样的同伴的话语。
他就那样看著远处那惨死的岩隱忍者,每当想到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梦想时,就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並非是出於同情。
毕竟他们都是忍者,手上没一个乾净的,或多或少都沾有无辜者的血。
哪怕那在被三代雷影击碎的人中,还有著不到十岁的孩童的身影……那也是一样。
在这个忍界生活了十几年,叩已经完全適应了忍界的规则。
他心中十分清楚,现在不是乱施同情心的时候。
只是……只是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將自己带入到那些被轻鬆屠杀的“小人物”身上。
每当那一个个狰狞的脑袋或被雷光撕裂,或被那黝黑的大手拧碎时,他的脑海中都会不自觉地將那一张张面孔替换为自己的脸,然后感到一阵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来自一个在食物链底层挣扎求生的,凡人的本能。
叩心中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確。
哪怕他天天用“自己是穿越者,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金手指什么的都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靠著一手情报流的优势也能隨便起飞”之类的云云话语自我安慰,但他心中的潜意识里,终究还是將自己放在了凡人的视角。
敏感,自卑,善於偽装自己,想得过多,遇到困难时会恐惧而不敢行动——这些属於上一世那个孤儿的自己的本质,从未变过。
叩清楚,自己本质上並没有什么所谓的“强者心態”,只是个想活下去、最大的梦想是活得舒服的普通人。
因此,自己才会在看到那战场上的惨状时,感到无比的恐惧。
我也会死吗?和那些岩隱忍者一样,因为上面的一个任务,不得不面对根本战胜不了的敌人,然后被轻易地一脚踹死?』
当年那个因在战场上已小有名气而感到沾沾自喜的自己,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打回了现实。
那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跑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