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兄弟,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通个气。”江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峻,“这忍头——小野典善已经死了的消息,咱们得先捂住了。不仅不能大肆张扬,还得想办法让外面的人觉得,这老头还在。”
吕仁原本还在想怎么写那份战后捷报,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江……兄弟……这是为何?”吕仁皱眉问道,“这一战咱们全歼了比壑山的精锐,连忍头都给宰了,这消息一旦放出去,士气必然大振!而且,其余那些流窜在各地的残留忍眾一听说首领死了,肯定会阵脚大乱,咱们顺势清剿不是更好吗?”
江震摇了摇头,他走到小野典善那半截尸体旁,用脚尖拨了拨那破碎的灰布长衫。
“吕兄弟,你应该听见了老头临死前说的话。”江震眼神深邃,“他让所有忍眾逃,逃出去告知其他忍眾离开,所以应该还有部分忍眾在其他地方残留。”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吕仁的眼睛。
“你认为其他忍眾就一定会完全听从,从而撤离吗?活著的人说话才能做数,你想想要是你今日遇害了,並让家人不用报仇,反而躲的越远越好,你的家人会听吗。”
吕仁直接就想到了吕慈那张脸,摇了摇头无奈道:“不可能。”
江震继续道:
“所以啊,我担心的就是,他们一旦確认忍头死后,正面打不过就转入暗地里,他们不会再出现,反而会沉下心来,隱姓埋名扎根在咱们的县城、村庄里。那时候,他们就是彻底隱形的杀手。我怕的是以后的日子里,咱们明明知道自家床底下藏著一根毒刺,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出来。”
吕仁听得冷汗直流。
“我明白了……”吕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外贼易躲,家鬼难防。一旦他们变成了潜伏者,那就是隨时可能捅出来的暗刀。”
“没错。”江震点头道,“趁著忍头死亡的消息还没彻底传出去,咱们得借著这个空窗期,用漕帮的情报网和你们各家的关係,把剩下的据点挨个拔了。只要他们还觉得首领还活著』,他们就会有动作,有动作,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
消息的传递,有时候並不依赖信鸽或电报。
儘管江震和吕仁已经在竭力封锁消息,严令曹帮子弟和各家弟子不得外传。
但仅仅过了几日。
其余忍眾一直没有再听到忍头的消息,而且也再没感受到那独特的涟,当即判断忍头可能遇害了。
又过了一日,忍眾用尽了一切手段,还是没有忍头的消息,正式判断首领已陨落,一部分人打算回国,一部分人决定必须为忍头报仇。
与此同时另一边。
蜀中大山,终年云雾繚绕,山路湿滑崎嶇。在这看似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却藏著一个让整个江湖都谈之色变的影子——唐门。
这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若是不懂行的人,只会觉得沁人心脾;但老江湖都知道,那清香里藏著的是毒。
山道尽头,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鋥亮,面容斯文。身后则是跟著的几个手下,手里都拎著几个沉甸甸的皮箱。
正朝著唐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