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起身,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贾从事是燕州的老人了,当年本官初掌燕州,令尊便在本官府中当值,为人耿直勤勉,本官至今记得。君文既是贾从事之子,便不是外人。请起。”
贾复站起身来,退到一旁。李钰的目光移向第二人。
此人比贾复年长几岁,约莫三十五六,身形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他面皮白净,颌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穿一身深色劲装,外披玄色大氅,腰间悬着一柄古铜色剑鞘的长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把收在鞘中的重剑——不张扬,但谁都不会怀疑它的分量。
【姓名:白起,年龄:35】
【身份:原雍州北地郡都尉】
【五维:武力96,智力98,政治70,统帅105,魅力90】
【兵器:破军剑】
【战马:铁骊马】
“在下白起,原雍州北地郡都尉。”白起抱拳行礼,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雍州刺史昏聩,猜忌麾下将领,起不愿与之为伍,已挂印弃官。祖上曾有故交在燕州,起幼时常听先父提及燕州风物,心向往之。此番北上,愿为州牧效犬马之劳。”
李钰心中了然。白起的措辞不卑不亢,既说清了来意,又丝毫没有被排挤后的怨愤之态,这份沉稳便不是寻常武将能有的。统帅一百零五,果然不只是带兵打仗的本事,更是心性上的修为。
“白都尉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李钰微微颔首,“雍州的事本官略有耳闻,良将不得其主,确是憾事。燕州虽不比雍州富庶,但胜在上下齐心。白都尉既然来了,便留下看看。”
白起抱拳称是,退到贾复身旁站定。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见过了礼。
第三人进门时,正堂里的火光都被他身上的白袍银甲映得亮了几分。此人面如冠玉,长眉入鬓,一双凤眼炯炯有神,年纪约莫二十七八。他左手提着一杆方天画戟,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背上还负着一张铁胎强弓。那弓身漆成深黑色,弓梢镶着铜饰,看上去比寻常的军中制式弓要大上一圈。
【姓名:薛礼,字仁贵,年龄:28】
【身份:燕州涿郡薛家庄少庄主】
【五维:武力105,智力88,政治86,统帅100,魅力98】
【兵器:方天画戟、震天弓】
【战马:雪蹄追风驹】
“涿郡薛礼,字仁贵,参见州牧大人!”薛礼单膝跪地,声音清朗有力,“薛家庄世代居住涿郡,礼自幼习武,粗通弓马,曾在郡中比武侥幸夺魁,奈何郡吏索贿,礼不屑为之,故而一直闲居庄中。近日听闻州牧求贤,礼不敢自矜,特来投效。愿为州牧帐下一小卒,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李钰的真实之眼在薛礼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武力一百零五,统帅一百,魅力九十八——三组数据都是顶尖的。尤其是统帅一百,这意味着他不只是一员猛将,更能独当一面指挥战役。再加上那张震天弓,远程狙杀和近战冲锋都能胜任,是真正意义上文武兼备的将才。
“薛少庄主不必多礼。”李钰抬了抬手,“涿郡薛家庄的名号本官早有耳闻,只是不知少庄主竟有如此武艺。郡吏索贿之事,本官回头会着人查问。燕州用人,只看才能,不看银钱。”
薛礼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抱拳再拜,起身退到一旁。
最后一人进门时,正堂里的气氛悄然一变。这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穿一袭青色文士袍,外罩灰布鹤氅,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至胸前,目光温和却透着一股洞彻事理的沉静。他腰间佩着一柄松纹古剑,剑鞘上的松纹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不是单纯的装饰品。他没有前面三人的武将之气,但往那儿一站,便让人觉得这正堂里多了一颗定心丸。
【姓名:李泌,字长源,年龄:36】
【身份:原风州白鹿书院山长】
【五维:武力60,智力102,政治101,统帅91,魅力95】
【兵器:松纹古剑】
【战马:青骢马】
“山野鄙夫李泌,字长源,参见州牧大人。”李泌躬身长揖,礼数周全而不卑不亢,“泌原为风州白鹿书院山长,在书院中教书育人十余年。风州牧苛敛无度,纵容属吏鱼肉百姓,泌多次上书劝谏,皆如石沉大海。去岁冬,风州牧以‘妖言惑众’之名查封书院,泌散尽家财安置学子,孤身北上。途经蓟城,本欲暂歇数日便继续北行,却在城中听闻州牧治燕三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又闻州牧求贤,不拘一格,泌斗胆前来,愿以一腔肝胆,报效明主。”
李钰听完这一番话,站起身来,亲自走下堂阶相迎。
“李先生为学子散尽家财,这份风骨,本官佩服。”他这话倒不是客套。李泌的身份虽然是系统植入的,但植入的身份本身就反映了他的品格——一个为了书院学子宁愿倾家荡产的山长,和一个为了百姓不惜与上司决裂的直臣,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智力一百零二,政治一百零一,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等于多了一双看透时局的眼睛和一个能扛起内政大梁的臂膀。
“燕州百废待兴,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李钰执了李泌的手腕,引他入座,“先生若不嫌燕州偏远,便留在州牧府中,助我参掌机要。”
李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再次长揖到地。“泌定竭尽所能,不负州牧知遇之恩。”
李钰回到主位,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贾复、白起、薛礼、李泌——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贾复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白起如深海暗流,沉稳内敛;薛礼如高山劲松,英气勃发;李泌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却深不可测。这四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把一把剑、一面盾、一张弓和一副棋盘同时摆在了他面前。
他拿起案上的四份任命文书,一一念出。
“贾复听令。即日起,任你为牙门将,统蓟城大营左军两千人。银蛟戟既是你家传神兵,便用它在战场上为燕州杀出一条路来。”
贾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文书。“末将领命!”
“白起听令。即日起,任你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务,协管蓟城大营全军操练。雍州失去一个都尉,燕州多了一个中郎将。望你不负所学。”
白起接过文书,抱拳行礼,面色依旧沉稳如水。“起,领命。”
“薛礼听令。即日起,任你为偏将军,统蓟城大营右军两千人。方天画戟和震天弓既是你的兵器,也是你的责任。涿郡薛家庄的名号,今后要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
薛礼接过文书,朗声道:“末将必不负州牧厚望!”
“李泌听令。即日起,任你为州牧府主簿,兼领燕州别驾,参掌机要。白鹿书院的山长不做便不做了,燕州就是你的新书院。只不过这一次,你要教的不是学子,而是本官——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不必拐弯抹角。”
李泌双手接过文书,深深一揖。“主公以诚待泌,泌以死报之。”
四份任命文书发完,正堂里的气氛陡然变得不一样了。张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兴奋。他是跟着李钰三年的老人了,三年来州牧府里进进出出的官吏将领不计其数,但像今天这样一口气任命四个明显不是寻常人物的新人的场面,他还是头一次见。
李钰让张济带四人去各自安置。贾复和薛礼住在蓟城大营的将官营房,白起单独拨了一间靠近州牧府的独院,方便随时参赞军务,李泌则住在州牧府西侧的客院,紧挨着李钰的书房。
四人告退之后,正堂里安静下来。李钰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真实之眼在脑海中反复回顾四个人的五维数据。贾复武力一百零七,白起统帅一百零五,薛礼武力一百零五兼统帅一百,李泌智力一百零二兼政治一百零一——这四个人放在天下任何一个诸侯麾下,都足以改变一方势力的格局。
但他同时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四张召唤卡用完了。按照系统之前的提示,每使用五张召唤卡,就会触发一次随机乱入。现在他只用了四张,距离触发乱入还差一张。
李钰的目光落在掌心光幕上。九百九十八张召唤卡静静悬浮着,等待着他的下一次触碰。第五张卡什么时候用,用给谁,这些都需要仔细斟酌——因为第五张卡一旦用下去,乱入就会随之触发。五到十个不属于他主动召唤的人物会随机降临在这方天下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甚至可能是某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异界枭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正午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在蓟城灰扑扑的屋瓦上。远处的铁坊锤声正密,北门外的流民安置区炊烟袅袅,蓟城大营里传来了新兵操练的号子声。这座边陲城池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运转着,像一台逐渐加速的机器。
李钰关上窗户,回到案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贾复、白起、薛礼、李泌。然后在四个名字下面各画了一道横线,旁边又写了几个字——岭州、漠州、风州、原州。
天下二十州,燕州只占其一。有了这四个人,他可以开始考虑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