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柴运兵车“吭哧吭哧”地发动,喷出一股黑烟,载著满车兴奋又夹杂著一丝对未知好奇的新兵,缓缓驶离了营区大门。
熟悉的岗哨、训练场、营房在车窗外迅速后退、缩小,最终被蜿蜒的山路和不断延伸的荒凉戈壁景色所取代。
车厢里有些拥挤,混合著柴油味、汗味和年轻士兵特有的气息。
但没有人抱怨,一双双眼睛都贪婪地望著窗外——那是他们入伍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营区之外的广阔世界。
连绵的土黄色山丘,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高原天空,偶尔掠过的、孤独挺立的胡杨或骆驼刺……
这一切,对他们这些在条令条例和直线方块中“禁錮”了一个月的年轻人来说,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近乎自由的芬芳。
刘浪扒在车厢后挡板的缝隙处,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沙土和野草味道的空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了。
陈震莽则安静地坐在靠里的位置,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两三个人的空间,但没人敢有意见。
他平静地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乘车转移。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將近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
荒凉的戈壁滩被一些稀疏的绿意和人工痕跡取代,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轮廓。
就在这时,坐在车头附近的六班长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对著车厢里或坐或站的新兵们大声说道:
“都听一下啊!今天国庆节,出来一趟不容易!”
“咱们这儿离市区还远著呢,开车过去还得三四个钟头。”
“上午到了也没啥地方好去,很多店铺设施都还没开门。”
“所以,按照以往外出的惯例,上午咱们统一活动——去兰州野生动物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听到“动物园”三个字后表情明显垮下来的刘浪脸上停留了一瞬,解释道:
“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就到。咱们上午在动物园转转,中午吃完饭,下午再进市区自由活动!”
“都听明白了吧?到了地方,集体进去,然后可以分小组自由参观。”
“但必须两人以上一组,互相照应,注意安全,遵守园內规定,下午三点准时在动物园门口集合!”
“是!班长!”
新兵们参差不齐地应道。虽然对动物园兴趣不大,但能出来透透气总是好的。
刘浪一听“动物园”,原本因为外出而高昂的情绪顿时蔫巴了一半,小声嘀咕道:
“动物园……那有什么看头啊?净是些懒洋洋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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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这安排他没得选。
於是,他悻悻然地缩回脑袋,不再看窗外,转而低下头,开始摆弄起刚刚从连部文书那里领回来、阔別一个多月的手机。
开机,连上营区提前给他们开通的临时数据流量,瞬间,各种社交软体的消息提示音如同潮水般“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刘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手指飞快地滑动,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数字世界里。
陈震莽对动物园似乎也没什么特別的概念,只是安静地坐著。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运兵车拐下主路,驶入一条相对平整的岔道,路旁开始出现“兰州野生动物园”的指示牌。
国庆长假第一天,虽说是上午,但动物园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辆,人流也比平时密集许多。
运兵车在指定的区域停稳。
六班长率先跳下车,招呼著新兵们集合、整队。
他们这一车穿著各异便装的年轻人,很快引起了周围游客的注意。
但看到他们整齐的队列和隱隱透出的纪律性,大多也猜到是部队出来的,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入园很顺利,军人凭有效证件可以免票。
验票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这一队人,尤其是看到陈震莽那“鹤立鸡群”的体型和那身“別致”的花衬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