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国监市面上,常卖的炊饼分为两种。
一种是两文钱一个的杂粮炊饼。
炊饼里加了大量豆渣、小米、高粱面,甚至还有麦麩,吃起喇嗓子。
赵家铁器作坊的学徒不给工钱,只管吃,买的就是这种炊饼。
还有一种炊饼是三文钱一个。
这种炊饼是纯麦粉的,吃起来更加香甜。
赵炎自己平时吃的就是三文钱一个的炊饼。
拿炊饼送人不寒酸。
即便是一千多年后,年下各家各户还都会带著馒头,走亲戚。
何况是在所谓的“富宋”。
学徒们熄灭炉子,扒出炉灰。
临走的时候,厉旺冲赵炎道,“初一,十五,你还得去你师父那里考校,別忘了!”
“怎么敢忘!”赵炎道。
每逢初一、十五,赵炎就得去师父那里接受考教。
其他人都走后,赵炎看向王掌柜——咱们该算算帐了。
可是这老货却给赵炎装傻。
他算完帐后,看向赵炎,“东家,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没有的话,老朽就回了!”
赵炎见状拿起茶壶,各倒了一碗凉白开。
然后他冲桌子指了指。
“不敢,不敢!”王掌柜战战兢兢的坐下,只敢將半个屁股贴在凳子上。
赵炎这才慢条斯理的道,“王掌柜,您从我爷爷那辈就在我们赵家铁铺了。”
“我爹临终的时候,特意嘱咐我,铁器店的事,尽可託付於你!”
赵炎说完,看了一眼王掌柜。
王掌柜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多谢老东家信重!”
“可是你为什么骗我!”赵炎一拍桌子。
“骗您!”王掌柜登时嚇的一个哆嗦,“我哪敢骗您啊,东家!”
“没骗我!”赵炎指著王掌柜道,“几天前,给我说咱们铺子的锄头是两百五十文一把,锄头杆是五文钱一根。”
“还跟我说,上月又亏了六贯!”
“今天这锄头,怎么成了两百七十文一把?”
“还有这锄头杆,不是五文一根吗?现在怎么就成了四文钱一根?”
赵炎说完,狠狠的瞪了王掌柜一眼。
“您说这个啊!”王掌柜登时鬆了一口气,这才道,“老朽没骗您啊!”
“上月是腊月,那是农閒时候,锄头旬价就是两百五十文一把。”
“卖给货郎的时候,还得更低一些,要两百四十文一把。”
“上个月,咱们还找人补了作坊的炉子和围裙,確实就亏了六贯。”
“现在已经是一月,眼看就是春耕时候了,大傢伙都忙著买锄头。”
“前几天,市易务和行会刚刚调了旬价,一把锄头涨到了两百七十文。”
“这还不是最高的时辰,等到五六月份,田间急需除草。”
“锄头的旬价,能涨到三百文上下一把。”
“另外,腊月的时候,徐州城里人买石炭取暖的多,石炭紧缺,旬价四文钱一斤。”
“进入一月下旬后,天气逐渐转暖,一斤石炭旬价只要三文。”
“利国监冶铁也要用石炭,天暖和起来后,盘马山挖铁更容易。”
“如今官营生铁一斤二十五文,熟铁一斤四十三文。”
“冬日里的树枝都干透了,砍下来就能当锄头杆,一根要五文钱。”
“开春后,枝条发芽。做锄头杆容易弯,一根只要四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