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赵炎下意识的顺著声音看去,只看到一个带著狗皮暖耳,粗布裹面的男人背影,正自顾自离去。
赵炎还要细看,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这时旁边一阵接一阵的惨叫声传来,“哎呀,我的腿,我的腿!”
张河的小跟班王小五,看著倒在地上的张河,一时竟不敢去扶他。
张河一只腿歪到了一边,脚背几乎顶在了膝盖上,完全违反人类的常识。
“哎!”赵二郞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上前给张河的腿做了一个简单的固定。
期间,张河自然是疼的登时又一番哭天抢地。
赵二郞捡起地上的齐眉棍,交给自家兄弟,他自己背起张河,向医馆走去。
四周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跟著哀嚎的张河离去。
“师叔,你没事吧?”赵炎连忙扶住厉旺。
赵炎说完,看了一眼厉旺的肩膀。
“一点小伤而已!”厉旺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道。
赵炎扶著厉旺进了赵家铁铺,扭头冲王掌柜道,“让人叫个郎中过来!”
王掌柜立马吩咐了一名小伙计去叫郎中。
那小伙计飞快的跑出去。
“没甚大碍,不必叫郎中!”厉旺摆了摆手。
厉旺向四周看了看,確定其他人都离的比较远。
他才压低声音冲赵炎道,“那个叫赵二郎打中我之前,刻意收力了,没有下重手!”
“没有下重手?”赵炎一愣。
“嗯!”厉旺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那赵二郎的身手在我之上。”
“我的棍根本没打中他,他是主动弃棍!”
“若不是他主动收力,这一棍下来,我必定筋断骨裂!”
厉旺最后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为何!”
赵炎很快反应过来,这赵二郎不想为虎作倀,確实是个好人。
“还是让郎中看一下吧!”赵炎边说边扶著厉旺在店铺內的桌子上坐下。
王掌柜拿出自己的茶叶,给赵炎和厉旺碗里各放了几片,这才倒上了热水,给他们端了过来。
“东家,厉甲头!”王掌柜把茶放在桌子上。
厉旺端起碗,將碗茶水一饮而尽。
赵炎见状,又给厉旺倒了一碗。
王掌柜称呼厉旺“甲头”,是因为厉旺如今正担任寄堡山的“催税甲头”。
在大宋“催税甲头”不是官,也不是吏,而是一个强行摊派的差役。
这绝对是整个大宋农村最悲催的一类人。
身为大宋“催税甲头”,工作只有一条,那就是替赵官家催征各种税赋。
包括夏税钱帛,秋税穀物,以及免役钱、常平钱等款项。
大宋朝在农村地区管理薄弱,这税自然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何况实际徵税过程中,实物又往往会被折高价徵收。
官吏们还经常以损耗为名额外徵税。
比如农民如果不能自运税粮至指定官仓,需额外缴一笔“脚钱”。
缴纳穀物的时候,倒进官方的斗內,会有人故意踢一脚,把穀物顛簸出来,叫作踢斗……
林林总总加一起,实际所要缴纳的税负远超正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