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王熙凤笑著推了她一下,正色道:“不跟你说笑了,我是真有要紧的事。”
尤氏见她不像是扯谎,便也不再调侃,说著笑著,领著王熙凤主僕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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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客厅,刘峰正跟贾珍喝茶閒聊。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家,不巧半路上撞见从外头回来的贾珍。
上次天香楼,又是吃酒看戏,又是结识了冯紫英、卫若兰这些和贾府交好的勛贵子弟,还顺势解开了与柳湘莲之间的误会。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刘峰不好拒绝,便跟著过来坐坐。
贾珍放下茶碗,二郎腿一翘,嘆了口气:“这两年关外战事吃紧,朝廷防线一撤再撤,祖宗当年积攒下来的產业是一丟再丟,现如今也就剩下八九个庄子了。再这么丟下去,往后日子都没法过了!”
刘峰笑著拨了拨茶碗里的茶沫,“不至於吧?”
贾珍轻摇摇头:“你性子实诚,只看得到外头光鲜,不知內里的事。这叫做黄柏木作磬槌子,外面体面,里面苦啊!”
刘峰笑笑,我確实不知道你们府里谁在扒灰,谁在养小叔子。
他將茶碗一搁,道:“既然这般窘迫,为何不在京城置办些產业?”
贾珍心中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刘峰笑著瞥了他一眼,心道你不说,我怎么顺水推舟答应?还怎么把你当工具人使唤?
贾珍轻咳一声:“你管著锦衣卫,消息灵通,我也就不瞒著你了。贾家根基在军中,门生旧部遍布京营和九边各镇,往年各方送来的孝敬银子,够府里舒舒服服过个一两年,所以也就没再多置办些田產家业。
可到底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贾家在军中的势力早就大不如从前,底下人的孝敬也跟著一年比一年少,世態炎凉、人走茶凉,说的就是这般光景啊。”
刘峰看著他,没说话。
“京城最捞钱的买卖,就数当铺、票號钱庄、盐粮生意,再就是首饰绸缎皮货、名贵药材这几样。
早先盐、粮这两门生意,全被士绅攥在手里,年后盐务全落到了皇室宗亲手里,这两块肥肉,外头人根本別想插一脚。
至於首饰、绸缎、皮货、药材,不光本钱大,还得有靠谱稳固的货源......”
刘峰打断了他的话:“当铺?”
心思被戳破,贾珍没半点尷尬,笑著点头:“不错。世上做买卖,最稳最赚钱的就是这行。3分月息,九出十三归......尤其是死当,一律按市价对半收,转头再高价出手,里外净赚差价,稳得很。”
刘峰清楚他的心思,锦衣卫抄家,暗地里扣下来的东西,大半都会送进当铺变现。
司礼监、锦衣卫里不少身居高位的人,私底下都悄悄开著当铺,是他们最核心的敛財路子。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
贾珍眉头一皱,紧接著又是一声咳嗽,只好跟刘峰赔了个不是,起身去了后堂。
没一会儿,贾珍、尤氏一块儿走了进来。
刘峰见过尤氏,连忙起身打招呼,隨即目光落在后头王熙凤和平儿主僕身上。
他顿时眼睛一亮,文化少,只能一句“臥槽”来形容,长得真带劲儿!
贾珍笑著招呼:“这是西府璉二奶奶,璉兄弟的媳妇,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內侄女。”
没介绍平儿,不过刘峰已经猜出来了,心道好整齐標誌的模样,倒真应了贾璉吐槽薛蟠那句——给贾璉做了房里人,真是玷污了她。
见刘峰盯著自己看,平儿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低下头,躲到了王熙凤身后。
王熙凤看在眼里,眼皮眨了眨,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贾珍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尤氏则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转头吩咐丫鬟婆子换上新茶,再端些瓜果点心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