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家整个宗族一共分二十房,早年有八房族人迁进京城定居,剩下十二房留在金陵老家。
迁到京城的这八房,寧荣二公的嫡系子孙住在寧荣两府里,其余的旁支族人则住在贾家后街一带。
贾家后街住的不全是贾家族人,还有贾府僕役家眷,以及市井平民。
这两日京城正式入了伏,天气愈发燥热起来,满城知了扯著嗓子叫个不停。
好在有点风,往老槐树下一坐,倒也不算难熬。
天虽然热,可日子总得过下去。
贾家后街的阴凉地摆满了各色摊担,卖大碗凉茶的、酸梅汤的,还有荷叶粥、绿豆粥摊子一溜排开,连果子乾、凉糕这类解暑小零嘴也样样齐全。
更有冷麵、凉粉这类顶饱又实惠的吃食。
刘峰带著王大牛在老槐树下坐下,一人一碗凉麵,又切了一碟五香豆腐乾,喷香。
王大牛扒拉了一大口凉麵,边吃边问:“大人,咱们来这儿做什么?”
刘峰没搭理他,低头吃麵,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斜对面的院子。
他是来找人,准確说是拿人的。
锦衣卫消息之所以灵通,靠的就是遍布市井的耳目眼线。司礼监能给千户所调拨人手,可这种混跡街巷的底层眼线,得自己亲手培养。
刘峰想到了倪二,这人虽是泼皮无赖,却颇讲义气、人脉极广,三街六巷都有脸面,是个好工具人。
底下的人早就打听清楚了,倪二夜里在赌场看场子、放印子钱,五更天才回家睡大觉,午时出门吃饭。
这家凉麵摊,就是倪二常来的老地方。
这时,那个院子的院门开开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踱了出来,正是醉金刚倪二,瞧那神色,似乎酒还没醒透。
见倪二慢悠悠往这边走来,刘峰给远处换了便衣的锦衣卫递了个眼色。
倪二径直走到那张常坐的木桌旁坐下,老板立刻端上一大碗凉麵,又去隔壁摊子切了半只滷鸡。
倪二埋头大口吃鸡,正吃得尽兴,忽然见有人敢在他对面坐下,当即眉头一拧,脸沉了下来。
老板深知倪二的脾气,怕闹出事来,连忙过来劝说:“这位客官,给小老儿个薄面,换张桌子坐成不?我送您一碟茴香豆赔个不是。”
那锦衣卫没搭理他,看著满嘴油光的倪二,道:“吃麵就得就著蒜,那才叫入味解馋。”
倪二本就被人打搅了吃饭心头不爽,这话一出更是火大,满是鸡油的大手“啪”地一拍木桌,双眼圆瞪:“老子吃不吃蒜,关你鸟事!赶紧给老子滚开!”
那锦衣卫只是淡淡一笑,没接话,隨手拿起一瓣蒜剥了皮,递到倪二跟前:“尝尝。”
倪二什么人?市井泼皮无赖,整个贾家后街,除了贾家的人,就没人不怕他。他哪里受得了对方的“挑衅”,啪地一下拍开对方的手,伸手就想去揪对方衣领,嘴里还骂骂咧咧:“敢招惹我醉金刚倪二?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
马王爷长几只眼......啊!”
话音还没落,手都没碰到对方衣领,胳膊就被卸了力道,头被按在了桌上。
那锦衣卫按著倪二的脑袋,一脸狞笑:“吃麵不吃蒜,跟我走一趟吧。”
说著猛地抓起倪二的脑袋,反手卸了他的下巴,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起来带走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进巷子不见踪影,麵摊老板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往倪二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