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是皇家与官宦大户的避暑胜地,同时也是上香祈福的好去处,且別院多建在寺庙旁。
荣国府在西山也有一处別院,王夫人应娘家嫂子邀约,带著儿子来此上香祈福,避暑。
这一带的寺庙常接待大户人家女眷,特意单独设了清净茶房和雅间,专供女眷上完香后喝茶歇息閒谈。
雅间,王夫人放下茶碗,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佛珠捻动,笑著对旁边王子腾夫人说:“你若不遣王礼去送帖子,我原也打算寻个由头出来,过了明天再回去。”
“这话怎讲?”王子腾夫人。
“明日东府设宴,要款待林家那边的人。到时候肯定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我实在不愿见林家的人。”
王夫人面露不屑,“区区一个从六品小官,也配踏入国公府门庭?贾珍、贾璉两个下流种子胡闹也就罢了,偏老爷竟也跟著掺和,真是越老越糊涂。”
王子腾夫人暗暗一笑,什么国公府,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王夫人往椅背上一靠:“宝玉舅舅最近忙什么呢?”
王子腾夫人脸色不好看了:“还能有什么事,整日被那些腌臢丘八处处刁难。你兄长因为这事,都被皇帝数落好几回了。”
说到这里,火气翻涌,满心气愤:“说到底都怪你们家老太太!当初她若肯出面,同其他家通个气,你兄长怎会迟迟握不住京营兵权?平日里张口亲戚闭口情面,真到要紧关头半点不肯相助,算什么亲戚!”
王夫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低著头一言不发。心道若非当初你们一声不吭就背叛了废太子,贾家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场。还好意思张口让贾家帮忙坐稳京营节度使一职......要是换作她,自认是张不开这个嘴的。
王子腾夫人自知方才失言了,忙岔开话:“甄家和北静王府联姻的事怎么样了?”
王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两家都是贾家世代交好的老亲,只认老太太,不会凭著一封信就帮王家。”
心思被戳破,王子腾夫人脸上一阵尷尬,端起茶抿了口,才笑道:“我还不是替你兄长著急。如今外头都在传,皇上打算重用北静王。要是能得他帮忙,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你兄长的位子就能坐稳了。”
王夫人没吱声,慢慢转动念珠。
一丝不快在眼底一闪而过,王子腾夫人很快又换上笑脸:“不方便就算了。对了,现在兵部是承恩公说了算,新官上任,理应上门孝敬。人家是当朝国舅,寻常物件入不得眼......”
王夫人直接打断她:“还差多少?”
王子腾夫人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一万两就行。”
王夫人手里转著的佛珠猛地一顿,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王子腾夫人没料到王夫人答应的这么干脆,心里顿时后悔起来,早知道就该再多要些。
“听说老太太又往南边写了封信。”王夫人。
“亲上加亲?”
“不清楚,不过得提防著点。”
王夫人指尖缓缓捻动念珠,“宝玉生来便是福泽深厚的命格,不能娶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拖累终身。”
福泽深厚?
王子腾夫人嘴角一撇,心里很是不屑。
王夫人沉默片刻:“让薛家进京。”
“薛家?”王子腾夫人微微一怔。
王夫人:“宝丫头今年十三岁了。”
王子腾夫人眼神一动:“不是说宝丫头要进宫选秀的吗?”
王夫人转著佛珠:“秀女,家世要清白。”
王子腾夫人不解:“薛家是皇商,家世自然清白......”说著猛地反应过来,吃惊地看著王夫人。
王夫人看在眼里,淡淡道:“薛家的家產钱財,本就该为王家所用。”
王子腾夫人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你兄长......”
王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王子腾夫人瞬间脊背发凉,好一对心黑手狠的兄妹,为了图谋薛家家財,竟算计自家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