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使副手分第一副手、第二副手,分別是按察使副使和按察使僉事,一个正四品,一个正五品。
延康帝为了让林如海能儘快掌控按察司,直接把前任按察使和副使全都调走了。
现在衙门里管事的,就是按察使僉事。
刘峰猜得没错,大牢里果然审出了新线索,还是条重要线索。
秦淮河边上漱玉院的老鴇,以前陪著京城来的贵客,买走过一批被拐来的孩童。从那以后,拐子每年都会给漱玉院送十几个孩童。
这漱玉院也不是普通青楼,是金陵城中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云集之地,就连金陵知府,也是那里的常客。
若是换在往日,僉事绝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更別说还可能得罪金陵知府。
可现在副使的位置空著,他想立个大功往上爬,也想在新任上司林如海面前好好表现,站稳脚跟。
当然他也留了后手,拉上了林如海的亲信门人刘峰,真出了事,林如海肯定保刘峰,保刘峰就是保他。
刘峰同样盼著立功升迁,俩人一拍即合,一个签发牌票,一个带兵拿人!
金陵虽有宵禁,可后来商贸越来越发达、人流往来频繁,再加上离京城远、管束鬆弛,秦淮河、夫子庙一带的夜市通宵达旦,已成常態。
秦淮河畔灯火通明,青楼之中笑语盈盈,河上画舫轻轻晃著,丝竹管弦彻夜不绝,整个秦淮河畔都沉浸在温柔热闹的夜色里。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打破了这份热闹。
街面上的商贩和行人还没缓过神来,便看见从街的两头拐弯处同时出现两队官兵。
“戒严了!都回家去!回家去!”
“官府办差,閒人迴避!”
街道两旁点著气死风灯的小摊贩们慌忙收拾摊子,匆匆离去。
行人也一鬨而散。
两队官兵几步一岗,把整条街都封死了。
接著刘峰带著一队人,直接衝到门口掛著大红灯笼的院子。
这地方哪像青楼啊?倒更像一户殷实人家的私宅。一道三层石阶拾级而上,便是进深不过四尺的檐门,此时正双门洞开,院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夹杂著笑语喧譁,阵阵飘出。
“干什么?干什么?”两个壮汉冲了出来,即便看清他们是官差,也半点不俱,伸手就推正要进门的刘峰。
刘峰停下脚,手中马鞭一抬。
身后立刻衝上来两个官兵,刀柄狠狠砸在那两个壮汉脸上。
两人倒地惨叫,口鼻鲜血直流。
可那两个官兵丝毫没有停手,抬脚便往他们身上狠狠踹去。
其他官兵一窝蜂冲了进去,散开站到了院子各处。
刘峰走了进去,在院內站住,望向听到动静走出来的老鴇。
惨叫声惊动了楼上楼下的客人,纷纷开门开窗探头。一见是官兵,不少心虚、身份见不得光的,立刻慌慌张张关窗锁门。
也有认出刘峰的门子,慌忙从屋里出来,跑上二楼,敲开一间豪华的房间,钻了进去。
老鴇迎了上来,陪著笑问道:“这位大人,什么事?咱们这儿可是在金陵府上了籍的正宗院子。”
刘峰看了看她:“你就是这儿的老鴇?”
老鴇:“是。”
刘峰:“拿下。”
两名官兵吼应著把她扭住。
老鴇:“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
刘峰:“去了大牢,你就知道了。”
老鴇:“金陵乃是王法之地,你们无凭无据就隨便抓人,知法犯法,我要去府衙告你们!”
刘峰气笑了:“掌嘴!”
两个官兵毫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意,左右开弓,直打得她嘴角渗血。
老鴇急了,大声喊道:“府尊大人,快来救我!”
刘峰下意识往楼上瞅了一眼,金陵知府在这儿?
就在这时,楼梯口下来个青年,大脸盘,一身花稠袍子骚气得很,摇著摺扇,吊儿郎当地开口:“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老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喊:“薛大爷救我!”
姓薛?刘峰眉头一皱,金陵城好几家姓薛,这是哪个?哎,这大脸盘子,不会是薛宝釵她哥吧?
身旁队官低声道:“大人,他是金陵四大家族薛家的家主,薛蟠,人称呆霸王』。”
哟,还真是薛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