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帐的时候,阮恣言看了一眼小票,开衫两百一,裤子一百五,一共三百六十元。
她爽快地扫码付款,拎著袋子出了门。
袋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心里却踏实得很。
她一边走一边想:
奶奶嘴上肯定又要说“乱花钱,我又不缺衣服”,但转头就会穿上,逢人就说“这是我孙女给我买的”。
想到这里,阮恣言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一早,阮恣言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
她起床洗漱完,给自己下了碗鸡蛋面,吸溜吸溜地吃完。
把碗一洗,拎上昨天买的衣服,背著包就出了门。
坐公交到车站,转乘回老家的长途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佛光村村口。
阮恣言拎著东西下了车,站在村口深吸了一口气。
乡下的空气就是好,带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比城里的尾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公路边,一户村民的院子里停满了车,挤得满满当当。
阮恣言看了一眼,心里估算著:
少说也有十来辆,光停车费就能收不少。
村里人靠这些周末来玩的城里人,日子確实比以前好过多了。
她家还要往村里走几百米。
现在的乡村公路都修成了水泥路面,平整好走,路边还种了一排桂花树。
比小时候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强了一百倍。
阮恣言顺著路往里走,刚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同族的一个叔辈,他手里夹著根烟,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二叔!”阮恣言笑著喊了一声。
阮昌荣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恣言回来了?听你奶奶说你进了大公司,是真的不?”
阮恣言谦虚地笑了笑:
“是大公司,不过还只是实习,得看三个月后能不能转正。”
她可不想在村里人面前吹牛。
万一到时候没转正,传出去多难看。
她太了解奶奶了,这些年,祖孙俩相依为命,村里有些人背地里没少嚼舌根。
说什么“没爹没妈的丫头能有什么出息”。
奶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著口气,就想让大家看看,她孙女不比谁差。
“哦,这样啊……”阮昌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敷衍。
“二叔,我先回去了,还得帮我奶奶打下手呢。”
阮恣言冲他摆摆手。
“好好好,快回去吧。”
阮恣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阮昌荣已经叼著烟往小卖部方向去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家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著一个人,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黄丽萍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一看见阮恣言,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了。
“奶奶!”阮恣言小跑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我回来了。”
黄丽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阮恣言哭笑不得,也摸了摸自己的脸,肉乎乎的,哪瘦了?
最近手里有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胖了两斤。
“奶奶,我还胖了呢,”她笑著说,“有一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