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弘这句话落下,奉天殿內瞬间死寂。下一刻,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詹徽浑身一颤,尼奥都甩出来两滴。
可下一瞬,他眼底猛地爆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狂喜,像是终於抓住了朱允熥的死穴,指著殿门外尖声嘶喊:“谋逆!这是谋逆啊!”
“太孙殿下带兵围困奉天殿,他想干什么?他想逼宫造反吗?”
“皇上,快调京营兵马护驾啊!”
赵勉等刚才还大义凛然的文官们,此刻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带兵包围皇帝早朝的大殿,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举动!
玄武门和孝陵的血还未乾,太孙难道真要在奉天殿前,再掀一场兵变?
蓝玉却在短暂的错愕后,咧开大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兴奋。
这他娘的才是太孙!这才是大明储君该有的气魄!
然而,面对太孙带兵包围奉天殿这种大逆不道的惊天举动,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却还是稳如泰山。
他拨动佛珠的手指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半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被臣子包围的惊慌与震怒,反而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幅度,微微点了点头。
奉天门內外的禁军,没有一人阻拦金吾卫。
朱元璋比谁都清楚,那三千甲士能站到奉天殿前,是因为他昨日连夜发的手令。
他要看的,从来不是朱允熥敢不敢,而是这个孙子,敢把刀挥到什么程度。
“嘎吱!”
就在群臣还沉浸在恐惧与不解中时,奉天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初升的朝阳顺著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將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
朱允熥穿著一身尚未换下的青色常服,衣摆处甚至还沾染著赶路的风尘。但他身上那股从南昌血火里带回来的煞气,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他身后,肖环面色严肃地跟著。
杨士奇则双手死死抱著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匣,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按著腰间的绣春刀,寸步不离地跟在朱允熥身侧。
而在大门外,群臣惊恐地看到,密密麻麻的金吾卫甲士已经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阳光照耀在他们冰冷的明光鎧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朱允熥背著光,缓步踏入大殿。
他的靴子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迴响。
“噠。”
“噠。”
“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