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双膝重重跪下。
“砰。”
“砰。”
“砰。”
朱允熥一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他也没有起身,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
跪在地上的常升再也绷不住了,低吼一声,虎目含泪:“熥儿……”
“皇奶奶!孙儿不孝!来看您了!”
这一声哭喊,如杜鹃啼血,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就连坐在台阶上的朱元璋,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朱允熥跪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大,字字泣血。
“孙儿本想安安分分地当个閒散王爷,为父王守孝,为皇爷爷尽孝,就这么了此残生。”
他的声音里满是悲凉与无奈,仿佛一个被命运彻底击垮的可怜人。
“可是。”
朱允熥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一脸悲愤:“他们不答应啊。”
他猛地回过头,指向那一脸怨毒的吕氏,“这个毒妇,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三天前,就是她派人將孙儿按在水缸里,要活活溺死孙儿。”
“若非孙儿命大......”
啊???
跪在地上的淮西勛贵们,一个个全都懵了,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场惊天动地的宫变,起因竟然是如此齷齪。
“你胡说。”
吕氏听到这话,煞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潮红,她疯狂地挣扎著,发出厉声尖叫。
“朱允熥!你休要血口喷人。”
“陛下,您不要信他,他这是在构陷。”
“他谋反啊,他才是那个乱臣贼子。”
朱允熥完全没有理会吕氏的嘶吼,他猛地一伸手,用力撕开了自己內衬的衣领。
“刺啦”一声。
衣襟被扯开,露出了他尚显单薄的胸膛和脖颈,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淡淡的淤青和指痕,清晰可见。
“皇奶奶,您在天有灵,您看看。”
朱允熥的声音悲愴无比,他指著自己身上的伤痕,对著天空哭喊。
“父王尸骨未寒,他们就要对您的亲孙子赶尽杀绝啊。”
“孙儿若不反,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您告诉孙儿,孙儿该怎么办。”
这视觉的衝击,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那些淤青,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也抽在了吕氏的脸上。
她的咒骂,戛然而止。
一旁的朱允炆,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看到朱允熥的眼神朝自己扫了过来,他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皇爷爷,救我。”
“三弟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朱允熥的泣血控诉,吕氏的疯狂咒骂,朱允炆的懦弱哀嚎,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出荒诞的闹剧。
跪在地上的淮西勛贵们都恶狠狠地看向吕氏,这个毒妇谋害皇孙!真是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著的朱元璋,终於缓缓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