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身披战甲,手持一把仍在滴血的长刀,安然地坐在马背上。
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让他那张俊朗的脸,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阴影里。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什么都没说,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三……三弟……”
朱允炆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上下打颤,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下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来了!就差一步啊!
吕氏虽也惊慌但反应很快,赶忙对著赵忠喊道:“护驾!护驾!快,给本宫杀了他!杀了这个乱臣贼子!”
守卫东华门的百余名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他们看看跌坐在地的皇太孙,又看看那个浑身浴血、气势骇人的三皇孙,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赵忠脑子嗡的一声,握著刀柄的手全是冷汗,他本能地將朱允炆和吕氏护在身后,对著宫道尽头那道身影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他的话没能说完,朱允熥动了,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咻!”
“噗!”
赵忠的喝问声戛然而止,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巨大的惯性带著他的身体向后飞出,被死死地钉在了朱红色的宫门之上。
血,顺著刀柄滴答落下。
全场死寂。
朱允熥缓缓催动战马,马蹄踏在染血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噠噠”声,像死神的催命鼓点。他走到那群已经彻底嚇傻了的禁军面前,用刀尖轻轻抬起一个校尉的下巴,冰冷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大,却冻彻骨髓:“跪下,或者,死!”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带的头,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的守门的士兵都识趣地扔掉手里的武器,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那个马背上的魔神多看一眼。
朱允熥没有再理会他们,他骑著马,缓缓走到朱允炆和吕氏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掌握著他生死的人。
朱允炆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吕氏,在最初的恐惧过后,竟强行镇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朱允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疯狂。
“朱允熥!你这个孽种!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贏了吗?你这是谋逆犯上!皇上不会放过你的!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我等著,我等著看你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那一天!”
面对她的咒骂,朱允熥只是静静地看著,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等吕氏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母后,”他轻声唤道,这两个字却让吕氏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您说得对。”
朱允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俯下身,声音轻得如同情人的呢喃,说出的话却让吕氏如坠冰窟。
“可是,您恐怕是看不到了啊。”
他直起身,不再看这对面如死灰的母子,只是淡淡地对著身后的亲卫吩咐道。
“把他们两个,给孤绑了。”
“咱们该去孝陵给皇爷爷请安了。”
“绑……绑了?”身后的亲卫有些不解,“不直接杀了吗?”
朱允熥白了他们一眼,有些无语,杀了他们有什么用?朱元璋不是李渊,我也不是李世民,极度护短的朱元璋有这么多儿子、孙子,凭什么选一个杀兄弒母的不忠不孝之人上位?
他们活著才是我和老朱谈条件的资本啊……
“动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