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著南京城的方向,语气森然。
“你们的好殿下,咱的好孙儿,现在正带著蓝玉那条疯狗在京城里闹腾呢。他以为,把你们这群老骨头支到咱这儿来,拖住咱,他就能成事了。”
“天真。”
朱元璋的目光从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行,咱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著咱妹子,就在这等著......”
“咱也想看看,咱这个好孙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你们,也別走了。都给咱在这儿待著,好好看著。”
“看著你们赌上的到底是泼天的富贵,还是诛灭九族的下场!”
此言一出,冯胜和傅友德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刻,冰冷的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看到了家人们哭嚎著被押赴刑场的惨状。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京城的方向。
三殿下!
您,可千万要贏啊!
.......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皇城之內廝杀声、吶喊声和金铁交鸣之声彻底撕碎了清晨的寧静。
朱允熥一身玄甲,手持长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后,是蓝玉和六百名如狼似虎的黑衣死士。他们刚刚血洗了禁军武库,人人都换上了精良的甲冑,手中提著锋利的兵刃,士气高涨。
从玄武门到奉天殿,沿途的宫墙殿宇飞速后退。一路上,不断有闻讯赶来的禁军试图阻拦,但他们那点散兵游勇,在这支凝聚成一体的杀戮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朱允熥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亲自出过手。
“殿下,过了前面的金水桥,就是奉天门广场了!”蓝玉浑身浴血,声音里满是亢奋。
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当他们衝过一道宫墙,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前方,汉白玉雕砌的金水桥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那是一支军队,大约三千人,阵型严整,盾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张弓搭箭,引而不发。他们身披明光鎧,手持百炼钢刀,冰冷的头盔下,是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这和之前那些被打散的巡逻队完全不同。这是皇城禁军的精锐,是拱卫中枢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在军阵的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將领,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他身披山文甲,腰悬宝剑,手中提著一桿方天画戟,眼神锐利。
禁军都指挥使,陈亨。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也是朱元璋最信任的禁军將领之一。
看到这阵仗,蓝玉的瞳孔猛地一缩,压低声音,在朱允熥耳边道,“他娘的,是陈亨这个王八蛋!这傢伙是块硬骨头,当年在北元,被几个韃子围攻,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反杀三人。他手底下这三千人,是禁军里最能打的御前卫,不好对付!”
六百对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