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皇城北面的玄武门下,万籟俱寂,只有巡逻卫兵甲冑摩擦的细碎声响。
几辆掛著宫灯的粪车,在一名管事太监的諂媚引领下,碾著石板路,吱吱呀呀地驶了过来。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让守门的卫兵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纷纷皱眉掩鼻。
“咦,娘嘞!宫里头的贵人拉的屎都比別人臭些?”一个年轻的校尉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抱怨。
城楼之上,都尉张三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僵硬。他俯瞰著下方缓缓靠近的粪车,目光复杂,手心里仿佛还残留著那颗夜明珠惊心动魄的温润。
“头儿,还愣著干嘛?下令开门放他们过去吧。”身边的副手催促道。
张三没有作声,只是攥紧了拳头,李景隆的信写得很直白,一边是泼天的富贵和承诺,另一边,是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他没得选。
“开门。”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隨著“吱呀”一声,沉重的宫门缓缓拉开......
就在第一辆粪车即將通过门洞的瞬间,异变陡生!
车上的帆布猛地被掀开,露出的不是泔水桶,而是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为首一人,正是蓝玉!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蓝玉一声低吼,提著刀第一个从车上跃下,如猛虎下山,直接扑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守门卫兵。
他身后,数百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玄武门中,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噗!噗!噗!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守门的禁军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杀神砍倒在地。
张三站在城楼上,看著下方这血腥的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里喃喃道:李景隆啊李景隆你这回是把我全家害惨了啊。
而就在此时,一道比蓝玉更加迅猛的身影,裹挟著一股骇人的杀气,从车上一跃而下。
“轰!”
一声巨响,他双脚落地,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被他踩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来人不高,身形在蓝玉这等魁梧大汉面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他身上,却穿著一套玄色打底、金线镶边的明光鎧。那是大明储君的制式鎧甲,是懿文太子朱標生前最喜爱的一套战甲!
头盔之下,是一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正是朱允熥!
他手里提著一把长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火把的映照下,流转著一层的暗光。
“殿下!”蓝玉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嘴里那口唾沫咽了半天没咽下去。
他知道朱允熥力气大,可他娘的也没想到大到了这种地步!这他妈还是人吗?
朱允熥没有理会蓝玉的惊愕,他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些被血腥味刺激得有些发懵的禁军,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一个离他最近的禁军校尉终於反应过来,举著长枪,色厉內荏地大吼:“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宫门……”
话音未落,朱允熥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步前冲,一刀横斩。
那校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枪桿上传来。
“咔嚓!”
精铁打造的枪桿,应声而断。
紧接著,那道冰冷的刀锋没有丝毫停滯,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