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悠的苦苦哀求下,林北终究没把慧慧当成鱼粮。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晚不许吃饭。
船舱內,林北和悠悠分坐小桌两侧。
慧慧瘫软在床上,一副魔力耗尽后的虚脱模样。
林北已经骂了她整整一个小时。
“你是白痴吗?你是白痴吗?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俗语你没听过?这里是大海上,不是阿克塞尔城外的那片平原,你以为航海是什么?过家家吗?”
“而且,我在公会里就已经说过了吧?不许隨便在海面上释放爆裂魔法!你到底听没听啊!”
悠悠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水蹭到林北面前。
“林北先生,你……润润嗓子。”
慧慧从床上弹起半个脑袋,悲愤地喊了一声:“悠悠!”
那眼神,活像被最信任的战友在背后捅了一刀。
林北接过水灌了一口,火气退下去不少。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沉了下来。
“是我把你们带到海上的。如果你们出了任何意外,我会觉得都是我的责任。所以,別再干这种蠢事了。”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
林北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搁回桌上,十指交握,郑重其事。
“总之,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好好记在脑子里。”
关於航海,林北从最基础的讲起。
比如,如何辨別风向,怎样判断天气变化的徵兆,夜间航行如何靠星位辨认方向。
还有生活上的琐事,比如淡水和食物的管理。
淡水在海上比黄金还珍贵,每人每天就那么多,用来饮用、简单擦洗,別的想都別想。
向海里大小便要去船尾的下风处,別问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再比如纪律和值班。
船上的命令必须严格服从,这里不是冒险者公会的酒馆,一个人的疏忽就可能让所有人完蛋。
夜间行船必须有人值班,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发现任何异常都要立刻叫醒全船,別擅自做主处理任何事情。
如果遇到陌生的海贼,能干掉就绝对不要留活口,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反手给你一刀。
在这片大海上,能信任的只有身边的同伴。
“还有,从今往后,除非有我的明確指示,否则不准向海面施放任何攻击性魔法或技能。”
说到这里,林北的目光死死钉在慧慧身上。
“尤其是你。”
慧慧虚弱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咕……”
夜晚的海风有些喧囂。
林北握著鱼竿坐在船头,一边钓鱼一边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悠悠坐在他旁边,僵硬地摆弄著手里的望远镜,一直想找些话题打破这份沉默,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北先生,你为什么想要航海?”
话刚出口,悠悠就后悔了。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肯定是为了传说中的大秘宝啊。
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北居然十分认真地回答了她。
“算是为了自由吧。如果可以,我既不想过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每天重复的枯燥日子,也不想躺平摆烂,做个一事无成的废人。”
“在这片大海上就很好——没有人情世故,没有鸡毛蒜皮,每一天都是不重复的冒险。去不同的地方,遇见不同的人,和伙伴们开宴会……大概,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虽然一开始,只是为討口饭吃。”
悠悠怔怔地望著林北。
月光勾出他的侧脸,海风將他额前的黑髮吹得微微扬起。
她总觉得,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身上隱藏著不少故事。
良久,她重新举起望远镜,朝远方望去。
“林北先生,这个世界的船长得好奇怪啊,为什么要在船头雕一只天鹅造型的东西?而且船身是粉色的,上面还有好多爱心图案……好可爱。就连海贼旗上也有爱心……他们是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