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可怜,刘梅的父亲本是下乡的知青,母亲是康征出了五服的一姓堂姑,后来八零年的时候,这边的知青可以返城,他的父亲就哄著她母亲,说是先回城里,等安顿好了再接她们娘俩,谁料,这一走便再无音讯。
母亲被拋弃,伤心过度,变得疯疯癲癲,刘梅无奈,只好輟学回来,种田,养家,照顾母亲。
顺便在堂屋里给立了个灵位,心情不好,或者累的时候就给她爹上上香。
牛子姐一个!
“切,胆子这么小,咋没嚇死你。”
“征子,找你来是藉手电筒的,家里没这玩意,煤油灯也没油了,把你家的给姐用用,姐也逮点蝎子去。”
“好,我这就给你拿去。”
刘梅过的很难,父亲走了,母亲疯了,一个小姑娘家整天跟著男孩子一样下地干活,勉强维持著家里一日两餐,前段时间发洪,估计家里早就断顿,若不是担心母亲疯了,不好照顾,怕也跟著逃荒去了。
康征回家拿了新买的手电筒,给刘梅送来。
“梅子,我告诉你啊,照的时候,沿著墙根,石头缝去照,这些地方蝎子多,拿的时候小心点,別被蝎子蛰了。”
“叫姐,我比你大呢,嗯,知道了,徐屌。”
刘梅接过手电筒,转身就要走,康征翻了翻眼,忍不住又道:“明天一大早我去县城买粮食,需要一个人帮忙,五块钱,你去不去?”
“去,五块钱呢,傻子才不去呢。”
正好,父亲年纪也不小,这去县城来回六十多里路,估计遭不住,正好喊上梅子,给她开工钱,也算是变相照顾一二。
不然,直接给钱的话,这姐绝对不收,活的很硬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蒙蒙亮,康征便悄悄起来了。
將前几次泡製好的鞋子,小心的装进麻袋里,出了门,从水缸里舀了一葫芦瓢凉水,禿了把脸,便准备去大爹家借架车子。
刚洗好脸,抬眼一看,篱笆外蹲著一个人,打开院门,见是刘梅正闭著眼睛打盹。
身旁有个木桶,木桶里有差不多七八斤蝎子,怀里还抱著手电筒。
康征唬了一跳,这姐不会昨天逮完蝎子,没回去睡吧?
“昨天逮到半夜,回去看了我妈一眼,担心早上误了时间,就直接来了。”
“你咋不喊我呢,要睡进屋睡啊。”
“进屋睡,跟你睡啊?征子,你想的挺美啊。”
“呸,你个信熊,懒得说你,走吧,先跟我到大爹家,把架车子拉出来。”
將刘梅的盛蝎子的木桶放进屋里,便带著她去了大爹家。
架车子可是顺昌地区最主要的运输工具,前面有两个把手,把手中间有绳套,拉重物时,可以挎在肩膀上拉。
架车子中间,则是车厢,没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一尺高左右的木板。
整体差不多有两三米多,下面配有两个轮子,轮子直径八十公分左右,外面橡胶车袋,车袋与轮轂之间有铁条支撑,两个轮子中间用铁棍连接。
农閒时,人们会把架车子框抽起来,靠在房子外墙,轮子则推进屋里,要用时,再把轮子推出来,將架车子框按上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