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征惦著麵粉,鸡蛋,端著豆油过去。
大爹一家住在庄子中间,三间泥巴房,爷爷奶奶一间,大爹大娘一间,两个堂哥与一个堂弟一间,堂姐大前年嫁了人,两间厢房,一间当做厨屋,一间用来存放镰刀锄头等杂物,外面是荆条扎的篱笆院。
推开篱笆院门:“大爹,你在家里么?我是征子。”
“征子来了,快进来。”
父母与大哥二姐,都是喊康征老三』,其他人则喊征子』。
大爹闻声出门,爷爷也拿著旱菸袋出来看,奶奶是小脚老太,许是这个时候在屋里做针线活呢。
康征提了提手里的东西:“阿妈让我拿一些鸡蛋来给爷爷奶奶补补身子。”
亮了亮鸡蛋,麵粉,豆油,康征笑著进屋。
“你拿它干啥,留著给小南小北,还有单单吃,爷爷老壳子了,吃鸡蛋浪费。”
“家里有呢,爷爷你跟奶奶吃吧。”
爷爷,大爹推著不要,奶奶也迈著小脚走出来,连声惊呼捨不得,让康征带回去。
这个时候,鸡蛋可是奢侈品,豆油与90粉也是,哪怕比较殷实的农家,孩子老人病了才捨得给一个鸡蛋吃,豆油更是来亲戚了,用筷子蘸著滴几滴,更別说90粉了,多少年,大家吃的都是红芋面,玉米面。
康征硬是將鸡蛋豆油90粉放下,大爹毕竟当许多年的生產队长,如今又是村支书,看出了不一样,问道:
“征子,前些天我见你爸,他还说要带著你们去逃荒,怎么才几天,你就有钱买这些东西?”
“大爹,正要跟你们说,我之前不懂事,整天在镇子上跟別人瞎混,好在错有错处,一个哥们告诉我,蝎子能卖钱,我就试了试,果然赚到了一些钱。”
还是一样的藉口,顿了顿,康征又道:“这不,家里好过了,阿妈便想著爷爷奶奶,就让我给送了一些过来。”
爷爷奶奶一脸欣慰:“老三家的,自从进门就心善。”
大娘也停下手里正纳著的鞋底子,附和道:“就是,老三家的心善,孝顺,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没跟我,还有老四家的红过脸。”
帮著母亲刷了一波好感,又与爷爷奶奶聊了一会,康征见差不多了,便转头对大爹道:
“大爹,今个儿找你,还有事需要帮忙哩。”
“有啥事就说,我是你大爹,又不是外人。”
隨后,康征就把村子里年轻人逃荒,家里留下的老人没吃的,想要帮一把,让他们去其他庄逮蝎子卖给自己的事情说了。
大爹一拍大腿:“征子啊,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这几天我都快愁死了。”
“下大雨发大水,上游又朝咱们这边泄洪,夏粮吃光,秋粮又绝收,庄上能走动的人都去逃荒,留下一些走不动的老人,眼瞅著就要饿死啊,我这村支书见了,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我朝镇里打报告,看能不能申请一些救济粮,申请了几次,镇里也解决不了,今年洪涝,整个顺昌县都遭了灾,除了供应县城,乡镇农村缺粮缺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