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內。”杨硕端著酒杯与他碰了一杯“你也说了,若入殿前司,这辈子估计都做不到指挥使,都虞候的位置。”
“既如此,那我为何不去新军搏一把?”
“诸位衙內不愿意去,殿前司的诸位官长也不愿意去。”
“我愿意去,愿意掏钱捐官去,你说,我能做到都虞候,指挥使的位置吗?”
他知晓这支新军的未来。
开始组建的立意是好的,想要激活只拿钱不干活的汴梁禁军的战斗力。
可执行起来,却是完全走了样。
开始的时候是压根没人去,后来就迅速沦为了各方大佬们捞伐燕捐的渠道。
將门衙內们,还哄骗那些各部禁军,以提高待遇以及上阵博取功名奖励为诱饵,诱骗许多还有敢战之心,愿意上战场搏杀的禁军们,放弃了原本的编制军籍,加入了新军之中。
可结果
他们放弃的编制,迅速被吃了空餉。
而新军,则是因为在跟隨西军討伐方腊的过程中,表现稀碎而被厌弃,最终为了掩盖伐燕捐,直接解散背锅。
成千上万还有血性,还敢於上战场靠廝杀博取功名的禁军,丟了祖传的禁军编制,衣食无著全家悽惨。
这件事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后续伐燕,以及金人铁骑南下的时候,禁军的战斗意志极度低下。
没人愿意再为大宋卖命,战场上一触即溃,甚至十几骑就能撵著成千上万的禁军逃亡。
禁军们当然知道,他们哪怕是一人一泡尿,都能將那十几个金人给淹死。
可他们更是知道,为大宋卖命会落得个什么样的悽惨下场!
昔日同袍们挣扎求生,日子过的生不如死,所有人都亲眼看著。
杨硕知晓这些,更加知晓在伐燕捐正式落下来之前,是他最大尺度上掌握军权的唯一机会。
捐官,哪怕是捐入武官,想要混到诸班直都虞候与指挥使,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新军,就是唯一的机会。
蔡京因为反对伐燕捐,最终被罢相。』
必须在他下台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了。』
所谓伐燕捐,是民间的称呼。
正式的名称,是燕云科配或北伐科配。
是一种强制徵收的临时赋税,总计从全天下百姓们的身上,徵收了六千万贯。
因为方腊起义,导致伐燕捐被挪用,等到平定了方腊,这六千万贯却是花光了。
至於如何花光的,没人能说得清楚,反正就是钱没了。
没人敢去查,也查不下去。
“上人。”
高衙內仔细想了想“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若是诸將皆不愿去新军,你还真有可能做到诸班直都虞候,指挥使的位置。”
殿前司的最高统领官,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如今是高俅高太尉。
其下有殿前司指挥使,副指挥使,虞候为其分管部下。
再往下,就是诸班直的指挥使与都虞候,是诸班直的正副官长。
所谓诸班直,最为直观的理解就是
班,就是骑兵,诸班就是骑兵各部。
直,就是步兵,诸直就是步卒各部。
“此事。”杨硕笑著为他斟酒“还要劳烦衙內运作,但有所需绝不吝嗇。”
高衙內端起了酒杯,乾脆直言“这事我肯定办不到,得太尉点头才行。”
“我可以帮你在太尉面前提及此事,成於不成皆在太尉。”
“有劳。”杨硕举酒示意“请。”
来到汴河岸边的工坊,扫了眼磨磨蹭蹭偷懒的杨大郎“你下顿饭伙食减半。”
杨大郎陡然一惊,见著是杨硕急忙低头,不敢应声。
他是真的怕。
“所有人都听著。”
杨硕拍了拍手,招呼眾人“这边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无需再继续生產。”
“等会每个人来领一百文遣散费,晚上我在两条街外的王羊正店开两桌,大家好聚好散。”
铁皮炉子与蜂窝煤,如今正式进入收割阶段。
这处工坊,暂时可以停產了。
接下来,就是用金融手段去收割那些商贾们。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诸多僱工们都是错愕不已。
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失落。
杨硕不打骂,工钱日结从不拖欠,还管饭吃。
这样的僱主,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他们是真的想,一辈子都跟著杨硕干活。
交代阿陈去定桌子,杨硕的目光扫过库房里那些花钱请人抄写书画的资料。
“明天,开封府內挥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