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尹,请上座”
李师师別馆內,丝竹绕樑,酒肉飘香。
她在这里设宴,款待一眾开封府高官。
自开封府尹徐处仁起,另有左右二厅推官判官,司录参军事,左右军巡使,以及魏工曹皆受邀而来。
崇寧改制后,权知开封府事改为开封府尹,主持开封府的日常工作。
“燕人杨硕,在大相国寺掛单。”
李师师向一眾开封府诸官介绍“是我朋友。”
“徐府尹。”
杨硕向著徐处仁等作揖“诸位,有礼了。”
这边魏工曹,当场就愣了神。
他看看杨硕,再看看李师师,面上难掩惊讶之色。
之前他是提醒过杨硕,需要有靠山才能守住財富。
可万万没想到,杨硕竟是不走寻常路,寻了李师师做靠山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徐处仁等人,自是知晓杨硕並非真的和尚。
毕竟这种在寺庙里掛单,从而躲避税赋徭役的人多了去了。
至於说燕人的身份,如今朝廷一心伐燕的环境之下,反倒是其助力。
他们今天愿意来,自是给李师师面子。
此时也是纷纷回礼,互相介绍很是热闹。
眾人落座,自有侍女僕役送上名楼酒菜。
身为汴梁城交际界的头把交椅,李师师认真起来活跃气氛的时候,真的是手腕嫻熟,谈吐风趣,能照顾到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不虚此行。
一番热络下来,酒席结束,侍女僕役们上来撤走餐盘。
对於汴梁城的夜生活来说,这不是结束了,而是刚刚开始。
侍女僕役们,送上了新的酒水与时令果蔬,蜜饯甜点,冰镇饮料。
李师师则是与徐处仁谈论起了词赋,还拿出了一首自己的新作,请徐处仁帮忙斧正。
徐府尹这儿,先是讚嘆有加,赞其才情出眾。
再指出一两处可以改善的地方,捻须提点。
李师师起身见礼,亲自抚琴一首以示谢意。
开封府诸官,皆是鼓掌讚嘆,以为佳话
之后则是唤来了舞姬,奏乐起舞,丝竹绕樑。
眾人閒谈饮酒欣赏歌舞,直至宴请结束,起身告辞离开。
一整场的宴会之中,都未曾提及哪怕一句,铁皮炉子与蜂窝煤的俗事儿。
因为不需要提,李师师的宴请就已经足够。
徐处仁他们,心里全都是敞亮明白的。
杨硕既然搭上了李师师的线,那该属於他的那一份,就不能隨意吞没。
否则人家动用这条人情线进行反击,到时候就要看各人的人脉与本事了。
至於说,杨硕为何会有李师师的人情
这在汴梁城內算不得什么大事。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师师交游广阔,上至朝中大员,下至商贾士子,各种朋友多了去了。
她李师师是这些朋友们的人情,可相应的,这些人也是她李师师的人情。
这也是李师师,在汴梁城內有面子吃得开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官家,她的眾多朋友们,同样是不容忽视的人脉。
也没人会怀疑,李师师会与杨硕有什么私情。
毕竟只要不是活腻味了,就知道李师师不能碰。
那可是官家的人,碰了是要全族消消乐的。
汴梁城內的美人儿多如繁星,对於有能力有身份可以接触到李师师的人来说,完全没那个必要给官家送原谅色的帽子,给自己全家送刀片。
哚哚哚』
別馆雪隱內,支走侍女的李师师,打开了被敲击的窗户。
之前与徐府尹他们一起告辞离开的杨硕,一个闪身就跳了进来。
“你好大的胆子”
杏面桃腮的李师师,鼻音轻哼“莫是不惧官家?”
“官家?”
杨硕伸手,霸道的將李师师揽入怀中“以吾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原本做到李师师这个份上,凭藉名气足以过上非常幸福的日子。
財货无忧,来往皆才子雅士,名利双收。
哪怕以后年纪大了,也可以自己退隱养美男,或者寻才子下嫁,成就一段佳话。
这一生,也算是见识过人间繁华,过得圆满。
可她不幸被赵佶看上了,未来也就被强行锁定。
再无哪个男人敢於亲近她。
只能日復一日的枯燥等候,不知何时会来的赵佶。
需求被压制,心中自有怨懟。
更可怕的,更让她畏惧的是註定的未来
之前若不是拼命拒绝,她早被收入宫中沦为笼中鸟,不知何时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去。
若是哪天赵佶死了或是腻了,能落髮入尼姑庵,青灯古佛渡过余生,就是她最好的下场。
而更大的可能是,皇家为了避免丟脸,避免有人与赵佶成为同道中人,会暗中处置了她,避免可能的丑闻风波。
这种死期可见的精神压力之下,汴梁城內最恨赵佶的一群人里,她李师师绝对是其中的积极份子。
未曾想,她遇上了杨硕。
一个胆大包天,做事霸道,不知怜香惜玉,却是激活了她心中火焰的贼汉!
“转过身去。”
杨硕的嗓音略显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哼!”
俏脸酡红的李师师,转身面向窗户“你如此欺辱於我,就不怕我告知官家?”
“告密?”
杨硕俯身过来,凑近耳畔“你恨他毁了你的生活与未来,我帮你报復他,你只会感激回报我,又岂会去告密”
李师师不再说话,咬紧了娇艷红唇。
事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