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队的胜捷军,也是恰好见著了拎著刀的杨硕跑进了小巷內,方才一路追过来。
杨硕狂奔,却是越跑越迷糊。
他可不是从小生活在汴梁城的杨大郎,对於这座诺大的城市道路完全不熟悉。
毕竟现代世界里的汴梁城,都埋在地下呢。
后面的甲士体力充沛,哪怕是披甲持锐依旧是一路死死追过来。
眼见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大口喘气的杨硕迅速打量四周环境。
见著不远处有亮光传来,当即冲了过去。
这一片不少房舍內都还亮著灯,街道上落著雨,却依旧是有些许马车与行人。
他们也是愕然见著,一个戴著古怪帽子,手中持刀的身影飞一般的跑过去。
很快就有一队甲士,跟著跑来追上去。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这是雨夜带刀的屠夫?』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杨硕咬牙按下了时间停止器。
万物静籟,雨滴悬停於半空之中。
杨硕衝破雨幕,转入前方一侧的巷口。
巷內两侧,都是宅院的后墙。
他也顾不上许多,选了其中一户人家,直接一个前冲跃起,蹬墙搭手爬上去,一个翻身落入院內。
方才站起身来,雨滴就落在了身上。
今天的时间停止全部用完。
这是一处不大的后园,有池塘花圃,角落里还有一颗梧桐树。
他悄然来到了梧桐树后,只要等到子时,时间停止刷新,就能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院墙外传来了甲叶撞击声响,胜捷军没有跑过,而是用力砸著后院的院门。
树后的杨硕心思一转就想明白了,之前翻墙的时候在墙上留下了脚印。
虽说下著雨,可雨势不算大,没那么快衝刷掉痕跡。
他收紧了刀,沿著院墙穿过跨院,摸向那还亮著灯的正屋。
房门被推开,出来个中年僕役,拎著盏气死风灯,缩著脑袋冒雨跑向了后院。
不多时的功夫,后院那边就隱约传来了叫骂声响。
“尔等军汉莫不是瞎了眼”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可是镇安坊金钱巷”
“这可是李明妃的別馆!”
后院门被重重关上,胜捷军的人没敢硬闯进来。
他们虽是童贯的牙兵,可也是不敢招惹李师师。
毕竟世人都懂,人家李明妃背后有人
雨水淅沥沥的下著,身上已然湿漉漉的杨硕,抬手抹了把脸。
吹风淋雨的感觉,很是不爽。
他绕到正屋的后面,挑开一扇虚掩的窗户,翻身进去。
没了外面的风雨,终於是可以鬆口气。
四周光线朦朧,空间狭窄。
正面是一扇大型木质屏风,挡住了来自前厅的微弱光芒与欢声笑语。
一侧是木架,掛著些衣裳饰品,下面还摆放著些许红枣等物。
角落里摆放著花盆,鲜花正艷。
边上是一台香炉,青烟裊裊,香气浓郁。
墙侧立柱上,掛著一盏纺纱宫灯,绽放著昏暗的光晕。
杨硕看不懂这是什么地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坐在了木桶上,脱下了衣服擦拭身子。
夜风裹挟著雨水,透过窗户吹进来,光著膀子的杨硕,搓了搓胳膊。
伸手將窗户关上,从一侧的木架上取下一条类似围巾的薄纱。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直接当做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渍。
正忙碌间,屏风外面陡然传来了动静。
“你在外面等我”
“是”
两个年轻女人言语了几句,很快珠帘晃动的声响,一道窈窕的身影绕过了屏风走了进来。
女人迈步走到木桶旁,窸窸窣窣的解衣坐上去。
蹲在角落里,用薄纱盖著自己的杨硕,见著这一幕方才醒悟过来。
这里是茅厕啊!
嗯,用这个时代文人士大夫们的文雅话来说,就是雪隱,东司。
至於他之前坐的木桶,则是马桶,这个时代的说法是叫做马子。
淅沥沥的哗啦啦
水流声响由弱转强,旋即逐渐势弱直至滴滴答答
马桶上的身影半蹲起身,从木架上取下一方细棉纸。
不远处的杨硕,瞪大眼睛看著那雪山峡谷,鬱鬱葱葱。
女人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去。
可昏暗的灯光下,视线却是与角落里的杨硕对上。
一瞬间,她的脸色从轻鬆欢快,转变为了错愕,又从错愕转为惊恐与不敢置信。
眼见著女人张开了小嘴,几欲尖叫出声,杨硕猛然扑了过来。
一手將其控住,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直到此时,杨硕方才看清楚怀中女子的面容。
竟然是之前在樊楼见过的李师师!
他脑海之中浮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