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犹如玉带蜿蜒流淌,碧波荡漾。
河堤两岸,杨柳依依。
仲春时节的汴梁城內,三街六市皆是熙熙攘攘的人潮。
南来北往的商旅,做工求活的小民,挑担推车贩卖蔬果的农夫来回奔走。
耳畔簪花的衙內帮閒横行於市,做公的衙役步履慵懒摇晃过街。
“直接造反?”
“方腊身为地头蛇,还有食菜魔教加持,起义的时候声势浩大席捲东南,可依旧是逃不过被镇压的命运。”
“我这连正经身份都成难题,凭什么去造反”
“神豪系统只是给点钱,不是给了飞机大炮荷包蛋”
“一天一百多贯看著不少,可用在军费上,那就是九牛一毛。”
汴河岸边,杨硕揉眉。
有宋一朝,军费开支一直都是財政支出的大头。
所谓三冗,其核心大头,就是名义上足有百万之数的宋军军费开支。
到了徽宗时期,在绵长的宋夏百年战爭,征討方腊等各地起义军,北伐燕云,宋金战爭的大背景下。
军费开支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每年超过一亿贯的財政收入中,有七成以上用在了军费开支上!
在这等庞大的数字面前,杨硕那一天一百多贯钱,可不就是九牛一毛。
没有钱,那就没有兵。
梁山好汉都晓得要大秤分金,方能笼络军心。
想造反,首先就得有钱。
行走於汴河岸边,杨硕的目光掠过碧波荡漾的河面“单纯有点小钱,就想拉起兵马做大,不可能”
“至少得等到金人破了汴梁城,宋朝灭亡天下大乱的时候,才有机会乘势而起”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金人祸害中土百姓,烧杀掳掠,这不符合世界观。”
他要抗金,不能坐视中土为蛮夷蹂躪屠戮。
看著一艘艘吃水颇深的帆船,在河面上前行,杨硕梳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扯旗造反的路不好走,那就走入大宋的朝堂。”
“科举不行,徽宗时期科举转为了舍选,得一步步的去上学,我可没这时间与精力。”
“恩荫补官不行,我连身份都是花钱买的,到哪找高官显宦来推荐。”
“军功授官也不行,韩世忠抓了方腊的泼天大功都能被贪墨,人家还是西军自己人。”
“我去?骨头都剩不下。”
“剩下的也就只有,捐官了。”
捐官,就是卖官鬻爵。
徽宗一朝,財政危机由始至终就没有断过。
为了缓解巨额的財政压力,宋徽宗都不得不捏著鼻子继续任用蔡京为相。
不是不知道蔡京贪婪,结党营私。
实在是除了他之外,没人能左右倒腾勉强维持財政窟窿。
卖官鬻爵,在徽宗朝尤其是末期,已然是泛滥成灾。
只要钱到位,许多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官职,给钱就能拿得到。
“这方面的事情,我得去找专门的掮客打听了解,得备下足够多的启动资金。”
来到河堤旁,寻了块石头坐下。
杨硕揉眉沉思“捐官之后,得加入征討方腊的西军体系。”
“不需要去前线打仗,军功再多那也只是给人做嫁衣裳。”
“目標明確,儘可能的拯救义军。”
“这些义军上过战场,见血廝杀,与朝廷有仇。”
“若是收编起来严加训练收为己用,枪桿子就有了。”
“想要办成这件事,上上下下的打点,又是一大笔钱。”
他缓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北伐燕云。”
“有了属於自己的武装力量,顺势加入北伐燕云的洪流之中。”
“宋军崩坍的时候收拢溃兵,拿下燕云之地,招揽北地汉儿,增强实力与威望。”
“最后,就该回汴梁城办事,集中所有力量去抗金。”
站起身来,杨硕看著不远处一艘帆船逐渐靠向岸边码头“从头到尾,每一步都需要用钱来开路。”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有了钱,才能有身份地位。”
“有了身份地位,才能有实力。”
“有了实力,才能抗金,才能回家做神豪。”
按理说,有神豪系统了,应该不差钱才是。
可惜这里不是现代都市,系统提供的那些,足够杨硕天天泡在三瓦两舍內瀟洒的財富,在抗金的大旗下连启动资金都算不上。
“一天一百多贯,一年也不过数万贯。”
“做个吃喝玩乐的富家翁没问题。”
“招兵买马?人吃马嚼吃死你”
“我得想办法赚钱。”
神豪系统可以升级,攻略目標也能获得奖励。
可杨硕连如何升级都不知道,至於攻略目標就更可笑了。
那可是公主
若不是有时间停止器,连人家的面都见不著,还谈什么攻略。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自己想办法搞钱了。
河对岸的码头上,隨著船只的靠岸迅速繁忙起来。
大批码头力工排队上前,將成袋成箱的货物,从船上转送码头。
这些力工明显都是有著相应的组织,实际上大部分的码头力工,都是汴梁城的禁军。
没错,宋初那支以北方武装小地主为主的强战禁军,如今已然沦落到了靠卖力气赚取生活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