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泽遥眨了眨眼,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个弧度。
然后,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她的脸上,就那样安静地看著,深深的。
……
三天后,瀧泽遥出院,三天已经是真纪子能给他的最大宽容,好在浮肿消了下去,至少穿上冰鞋不会痛得皱眉。
瀧泽遥回到了冰上,蹬冰,滑行,压步,转弯。
都是最基础的动作,连热身都算不上,教练组暂时不敢让他上强度,只让他在冰上做一些轻鬆的滑行训练,先找找感觉。
冰场边,安久站在挡板后面。
她穿著白色的外套,手里拿著记录本,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身影。
在出院前她拿著评估报告和康復计划询问了瀧泽遥的意愿,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轻声说了:“去。”
既然瀧泽遥想去,她肯定就要为他在身体上清障,而且……
她想了想自己的提交给真纪子的康復计划里的其中一条,嘴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瀧泽遥,加一组3t试试看。”真纪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训练计划板和平板,“然后过来確认一下新节目的编排。”
瀧泽遥面无表情地滑行,转体步进入,左脚向后抬起,点冰起跳,然后在转了第二圈的时候猝然落地。
做不了。
所以他乾脆地停下,然后下意识地用眼神去寻找场边的浅井安久。
安久在他说完去世锦赛的决定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瀧泽遥答应她,发现自己做不到时就立刻停下。
而此刻,安久果然温和地看著他,然后轻微的笑了一下。
瀧泽遥知道,那是她在肯定他,肯定他“停了下来”,而不是强行完成那个註定会让他受伤的跳跃。
这个认知,让他急促的呼吸,因此平缓了半拍。
场边,真纪子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嘴唇微启,训斥的话语似乎已经到了嘴边。
但瀧泽遥已经转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慢慢地滑向了场边,朝著真纪子滑过去。
安久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候。
大约二十分钟后,真纪子合上平板,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先到这里。”她终於说道,“上冰不行,下午就多加陆地训练,把核心稳定性部分加倍。脚踝你看著办,但別偷懒。”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瀧泽遥一眼,转身逕自离开了冰场。
冰面上又只剩下他和安久,安久这回直接走了上去。
“去休息吧。”她在他面前站定,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別忘了结束后,到康復室来。”
话音刚落,瀧泽遥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般猛地一震,那反应太过突兀,以至於他自己都愣住了。
紧接著,一抹薄红从耳根开始悄然蔓延,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他垂下眼睫,目光无处安放地落在冰面上那些划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近乎囁嚅的“好”字。
安久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朝康復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