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一样。”他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带著回音,“但地上有东西。”
阿溯挤进去。战术手电的光照在甬道地面上。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表面覆著一层防静电涂层。涂层上印著一行一行的爪印,和门上那五道爪痕一样,五趾,趾尖有极深的指甲留下的孔洞,轮廓清晰得像用模子刻上去的。
再看仔细点,爪印从甬道深处延伸出来,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来和去,两行脚印,间距均匀,步幅很大。
磬姐挤进来,用手指比了比爪印的尺寸。她的手掌摊开来,只盖得住那爪印的掌心部分。她皱紧了眉头。
“活见鬼,那个东西走进来,又走出去,难道在这里定期散步?”磬姐问,没人回答。
此时十几名秦爷的手下都挤了进来,十几个战术手电到处乱晃,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条宽大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十几道门。门基本都开著,里面是空荡荡的房间,货架倒在地上,抽屉被拉出来,满地垃圾,但一件完整的东西都没有。
“秦爷当年搬得很乾净呢。”磬姐笑嘻嘻地说。
秦爷微笑不语。开玩笑呢,偌大的桥城家底哪里来的?
阿溯走到一扇门前,驻足查看。钢质的门板,厚度超过两厘米,从门框上被硬生生扯脱,门轴连根拔起,门板扭曲著扔在走廊里。门板上,同样留下了爪痕。
秦爷也走过来,用手杖敲了敲门板上的爪痕。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些爪痕。”
阿溯问:“上次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了。”
眾人继续前行。突然,最前面的张睿踩到的东西发出咯咧一声。他立即用手电照过去,只见地面散落著几块碎骨。
张睿蹲下,小心地捡起一块看,说:“这玩意儿不像是人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阿溯用手拨开垃圾,露出更多骨骸。他查看了片刻,说:“是被什么东西,把骨头都拍碎了。”
手电光照耀下,地面到处都残留著那个硕大的脚印。张睿冒出一层冷汗,却不敢声张,更加谨慎地举著枪前行。十几个战术手电在甬道里乱晃著,生怕遗漏了任何危险。
秦爷倒是毫不慌乱,淡定地边走边说:“十年前来的时候,那道门没有关,也没有爪痕。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进到这里?”
阿溯说:“能留下那么大的爪痕,身体肯定很大,秦爷就记不起,以前有什么大型战斗机械?”
秦爷摇头:“至少在桥城这一片,从来没听说过。当年的最终之战,也是在遥远的镜城和熔都发生的,那些神仙打架的东西,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甬道在前面分了岔,一条往左,一条往右。墙壁上嵌著的导引牌字跡被灰尘糊住了。阿溯把灰抹掉,左侧的导引牌上写著“监控室”,右侧写著“中央保密区”。
秦爷说:“中央保密区当年我就没能打开,弱电控那边没什么东西了。”
磬姐却指著脚下:“但是偏偏弱电这边的脚印最多。”
“那得去看看。”秦爷做了个手势,十几名手下端著枪,手电光聚合成一个巨大的光柱,慢慢前进。
十几米后,转过一个拐角,光柱照亮了一扇半开的门。这里的爪印尤其多,来来去去的在门口重叠起来。
“邪门,”磬姐咽了口口水,“它在找东西?”
张睿的战术头盔里已经全是汗,防护眼镜都模糊了。他用手擦了擦眼镜,哆哆嗦嗦地把枪口伸进房间,快速扫描了一下。
“没有东西……”
眾人依次走进监控室,这里大概五、六十平米,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弧形监控台,檯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屏幕和开关。屏幕表面几乎都碎了,开关的拨杆歪斜著。
“我不记得破坏过这里。”秦爷说,“当初只拆了一些电路板什么的。”
磬姐打开手电,仔细查看著监控台。看了片刻,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仪表、开关、键盘、旋钮……全歪向同一个方向。像一只手,从一侧横扫到另一侧。
“它在里面待了很久。”磬姐说,“很久很久。久到把这里每一个按钮都拨了一遍,每一块屏幕都戳了一遍。它在找什么,没找到吗?”
阿溯也看了一会,说:“它不是没找到,它可能是不认识,所以每一个都试一遍。试完了,没反应,就戳碎。”
磬姐惊讶地说:“如果它是战斗机械,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些?至少每个按钮上都有名字呢。”
秦爷也嗤笑:“就是。人家可比咱们知道的多得多。”
阿溯摇摇头,但没说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阿衍的样子。
“有人造了它,给了它手,给了它好奇心。然后把它关在了这里。”他想著,心里泛起一股难以压抑的伤感。
秦爷环视四周,再看不到新的东西,一挥手杖:“走吧。”
眾人走回中央保密区的通道,穿过三间乱七八糟的舱室,他们来到一扇黑色的金属门前面。
这扇门高和宽都超过了五米,被深深嵌入同样是金属的墙壁之中。门和旁边的金色墙上有很多痕跡,重物砸的,尖锐物体划的,甚至有几团灰色的印记,那是劣质炸药爆破的痕跡。
“嘖嘖,”磬姐感嘆道,“秦爷真没少上手段啊!”
“嘿嘿,”秦爷笑嘻嘻的,“见笑了。使老大劲了,可这玩意儿始终搞不定。”
磬姐上前敲了敲门:“真他妈结实,怕不得有半米厚。”她目光一下被墙上一个东西吸引,上前一看,是墙上的密码输入器,已被人掀开了一半,几根线缆和接口吊了出来。
磬姐立即回头看了一眼阿溯,用眼神告诉他:“阿星真来过这里!”
秦爷拿手杖指了指:“小子,该你显摆了。”
隨著他的动静,张睿带队的十几名枪手都上前来,隱隱把磬姐和阿溯围在了中间。秦爷慢吞吞地掏出一支雪茄点上,看样子今天不进去,他俩就別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