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原地,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所有人都在看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着脚尖想看清她的脸。
她犹豫了一息,垂下眼睛,迈开步子,沿让出来的过道一步步朝顾远山走去,肩膀微微缩着,双手攥紧被褥。
道路尽头,赵静捧着灵兽匣,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身手不凡的小偷,居然是林晚?
不可能。
就林晚这性子,怕是又被栽赃嫁祸了吧?
大家有什么脏水,都喜欢往她身上泼,谁让她总是一声不吭呢?
林晚穿着洗的褪色的弟子服,衣角满是毛边,颤巍巍的走上来,慌乱的放下棉被和西瓜,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掌、掌门、两位长老、赵师姐。”
顾远山打量着这个弟子,没有马上说话。两位长老对她并不熟悉,观察着,眉头紧锁。
赵静手中的寻香虫,直指屋内。
“林晚。”顾远山开口了。“寻香虫指向了你住的地方,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晚抬起头,眼中的困惑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弟子……弟子昨夜一直待在屋里,什么也没做,还请掌门明察。”
说完,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眼眶不可抑制地泛了红。
有沈渡敲诈灵石的事件在前,弟子们对于林晚还是以同情居多,偶有几个非议也被怼了回去。
不说他们,顾远山自己都不信那人会是林晚,她有这本事,能在宗门里劳碌整整三年?
“行了,是非对错,我们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刘长老说道:
“你打开屋子的禁制,让我们探查一番,结果自然清楚明白。”
不错,这还只是在屋外,万一是寻香虫出了问题,找错了也说不定。
关键还是见到赃物再说。
谁知,林晚动了动嘴唇,小声道:
“弟子……弟子可不可以,不打开?”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炸开了锅。
“这……虽然我相信林晚师妹,但怎么看怎么像心虚了啊?”
“就是,不敢开门,肯定有鬼!”
“长老都发话了,她还推三阻四,不是她还能是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一句一句压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开门才能自证清白。”
钱长老不悦道:“还是说,那些赃物,全都在你院子藏着?”
林晚的肩膀越缩越紧,她咬着下唇,眼眶里聚起水雾。
“不、不是的,是弟子的屋子太破了,不想让人笑话……”
“你一个内门弟子,屋子能破到哪去?”钱长老心念宗门资产,语气又重了几分:“这小小禁制,还能拦下我们不成?”
林晚哽了一下,低下头,用袖子飞快擦了一下眼角,终于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弟子……弟子愿意打开,弟子没有偷过任何东西,不怕搜。”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走到门前,手指微微发抖,捅了几下才捅进锁孔。
直到这个时刻,钱长老才突然发现,这屋子哪里设有什么禁制,就拿了个凡间的锁关着。
是他们下意识的以为住处都有禁制,先入为主了。
一个禁制都没有的屋子,藏着宗门最贵重的财产?
钱长老就是心急,也觉得寻香虫出错的概率更大。
等木屋门“吱嘎吱嘎”的打开,争论不休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院子地上布满青苔,堆放着许多杂物,有许多处理了一半的草药,大家基本都认得,是宗门的长期任务。
窗户纸满是破洞,被用植物的枝叶掩盖。
里屋的墙漆剥落了大半,斑驳不堪。
这是内门弟子的住所?说夸张点,很多人凡世家里的猪圈,只怕装修的都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