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不到车牌,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楼下,王奶奶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对着那两辆面包车骂了几句,然后走进了楼道。
二楼的胖狗又开始叫了,这次叫得格外凶,像是在替整栋楼表达不满。
沈鹿宁靠在厨房的窗框上,闭了闭眼。
锅里的绿豆汤已经盛完了,锅底还剩一层薄薄的绿豆渣,黏在锅壁上,干了,很难洗。
她拧开水龙头,接了水,把锅泡在水池里。
她不想去管陆司寒的妈妈要干什么,不想去管楼下的记者要拍到什么时候,不想去管那些她好不容易压在箱底的旧事会不会又被翻出来。
她只是想在这个周六的下午,在这个塌了坐垫的旧沙发上,和她的孩子,和那个她爱过恨过想过忘过但始终没有真正放下过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开那条短信,而是打开了和陆司寒的对话框。
上面还留着他最后发来的那句“谢谢你的绿豆汤,沈鹿宁,不管是给谁煮的,我都谢谢你。”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你妈妈给我发短信了,说要见孩子。
发送。
客厅里,陆司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
他正抱着小年糕,小年糕在给他讲绘本上的故事,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孩子的声音上,集中在孩子的小手指着画面的动作上,集中在孩子靠在他胸口时的温度和重量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应该看看她说了什么。
陆司寒一只手抱着小年糕,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看到沈鹿宁的消息,他的表情僵住了。
小年糕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抬起头看他。
“爸爸,怎么了?”
陆司寒没有回答。
他正在看沈鹿宁发来的第二条消息下面的内容,是一张截图。
陆司寒母亲的短信,一字不差。
他认识那个号码,那是他妈妈的手机号,备注是“妈”。
但这个备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通话记录里了。
他不知道他妈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五年前,就是她,一手策划了“姜晚是白月光”的骗局。
是她让姜晚出现在沈鹿宁面前,是她让沈鹿宁相信陆司寒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把她当一个替身。
是她,亲手拆散了他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现在她又来了。
在沈鹿宁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时候,在他刚走进这个家的门的时候,在他们刚有一点可能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又来了。
陆司寒放下手机,把小年糕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小年糕,爸爸要去跟你妈妈说几句话。”
小年糕看着他,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点了点头。
陆司寒站起来,走向厨房。
厨房的门开着,沈鹿宁背对着他,站在水池边。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微微向下塌着。
他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