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常盈虽没转身,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在和王婆子说话。
王婆子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吞吞吐吐,“按惯例,侯府下人不能随意调换院子调度……”
可眼前的人是世子夫人,她又不敢随便得罪盛常盈。
王婆子表情纠结扭曲,让盛常盈把人带走,就得罪了如今管事的卢姨娘。
不让带走,又得罪了世子夫人。
这种左右为难的事,她实在犯难。
“哎呀!”
老婆子双手拍着大腿,哀嚎一声痛哭流涕,“夫人,你也别为难我了,老奴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啊!”
王婆子当了这么多年的柴房管事,也是会耍赖打滚的。
望月是上面特意送过来的人,是“罪奴”。
她怎么能轻易让盛常盈把人带走呢?
“不能带走!”
就在王婆子哭诉时,身后传来清脆凌厉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盛常盈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听出了女人的声音。
竟然是落雪。
“世子有命令,望月乃侯府刁奴,犯了大过,应当在柴房赎罪,不能随意调离。”
“她犯了什么大过?”盛常盈问。
落雪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意识到女人看不见,无法理解她的轻视眼神后,心里还有些失落。
这个瞎子,瞪她都不知道。
“她谋害侯府子嗣。”
落雪指的是五年前的。
“五年前,这个刁奴偷偷遛入院子,妄图对小少爷不轨,这样的人,世子夫人也敢留在身边?”
“不可能!我没有!我没有!”望月挣扎着打断落雪的话,抱着盛常盈的大腿哭诉,“小姐,我不可能谋害满哥儿啊!”
那是她们小姐十月怀胎、拼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是小姐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之亲,她怎么可能会谋害满哥?
当年小姐刚死,她想抱着孩子离开,给孩子一条生路。
忠心的丫鬟满腹心事却无法开口。
盛常盈的心像是被什么牵扯着,上上下下带着细密的酸涩。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望月的头发,声音哽咽,“我信你,我信你。”
她当然相信望月,就算“谋害子嗣”,也是想带着满哥离开而已。
毕竟,平昌侯府吃人。
“这是我的陪嫁丫鬟,她的身契捏在我手里,你们侯府无权处置。”
盛常盈往前站了一步,
“而且你这种丫鬟不配和我说话,谁下的命令?让他滚来见我。”
女人的声音很柔,久病沙哑算不上清脆,在小小的柴房里却格外有气势。
赵氏在心中感慨,不愧是盛家出来的女儿,不愧是名满长安城的双姝,不愧是做了三年的世子夫人。
她的气度非常人能比。
“世子爷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落雪说,“世子爷有命令,你这种不忠不节不孝的女人,没有驭下的权利,更,不配见他。”
不忠不节不孝。
三口大锅像砖一样压在盛常盈后背上。
女人听到这话时,呼吸滞了一瞬,眼神里反而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她在说什么?
萧锦阑凭什么这么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