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梅梦接过抄本,目光落在批注落款日期。
“这一天,恰好是皇后向太尉递信的日子。”
青禾猛地对照时间线。
皇后传信→太尉施压→大理寺刑讯杀人。
三条时间线咬合收紧,铸成一条完整共犯链。
“这条链条,能直接锁死皇后吗?”
“不能。”
卫梅梦摇头。
“皇后可称通信为寻常问候,太尉可称办事为公,大理寺卿可称依法审讯。人人都能自圆其说。”
“可公堂之上,越是完美的解释,越像提前串供。串供二字,足以动摇朝野人心。”
她走到石壁翻案大图前,在皇后圈旁补下字迹:
三点闭环,时间链已成,可作朝堂旁证。
“皇后一心摘身,却抹不掉三年前那一日发生的所有事。”
太尉府书房。
太尉盯着京郊驻军布防图,心神不宁。
心腹低声禀报三件要事:
都察院挖出证人翻供记录、大理寺卿被暗中调查、后宫二妃同盟彻底停滞。
太尉推开地图,指尖不停敲击桌面。
“贵妃那份名单,究竟藏了多少事?”
“只涉及后宫,对朝堂牵扯不深。”
太尉面色愈发阴沉。
“寒庭密室,是三十年前废后梁氏所留。梁氏当年被废,便是知晓太多秘事。
若她留下全部存档,寒庭掌握的真相,远超贵妃十倍,甚至不止卫家一案。”
他心底藏着最深忌惮。
当年梁氏倒台,牵扯他父辈构陷前朝旧臣。
一旦旧档曝光,他的罪责,从三十年前便已开始。
寒庭密室深处。
青禾在铁皮箱最底层,翻出一册无题名旧卷宗。
封面仅一行小字:梁氏案录,存此备查。
里面记载的,根本不是卫家冤案。
是三十年前,太子时期的帝王、太尉之父,联手清洗前朝忠臣的秘辛。
梁氏撞破阴谋,被打入寒庭,临死前将全部真相封存密室。
青禾捧着卷宗,手心发凉。
卫梅梦从头阅毕,指尖落在最后一行淡墨字迹上:
太尉之父构陷前朝,其子承业。寒庭地下,三代冤骨。
三十年前,梁氏自尽于寒庭密室。
她用血书、用卷宗,埋下跨越半生的伏笔,静静等候继承者。
卫梅梦望向密室石壁上,梁氏留下的血字:
不必为妾报仇,不必为妾立碑。替天行道,即为祭。
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你埋下的冤屈与证据,终在此刻交汇。替天行道的,从来不是我,是跨越三十年不肯消散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