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入内务府总管耳中。
他第一念头,从不是包庇下属,而是自保脱身。
钱副总管贪墨半数流入他私库,深挖必牵扯谪中主蒙冤旧案。
一旦案发,他会直接沦为朝堂清算的牺牲品。
他立刻递上自查奏折,将罪责全盘推给钱氏,刻意避开贵妃脉络。
百官自行揣测,皆知其为贵妃外放爪牙。
都察院张谦当即批复:查办。
铁证如山,钱副总管当夜被禁军抄家捉拿。
他慌忙焚毁私账,却不知刘安的记录更为周全隐秘。
早朝之上,张谦当庭宣读罪证。
帝王端坐龙椅,淡吐一字:准。
这绝非心软妥协,而是深思熟虑的帝王权术。
退朝入养心殿,帝王屏退所有侍从。
独自凝视皇城驻军舆图,目光紧锁太尉大营。
左右卫同步调兵,早已逾越寻常安防规制。
他低声自语,城府尽显。
“太尉忌惮清流、世家、寒庭谪后三方施压。”
“朕故作懵懂,借四方互相牵制,坐收渔利。”
“松戒、赠药、放宽寒庭管控,皆为养棋制衡权臣。”
“留她在世,太尉便不敢肆无忌惮。”
“待收回兵权、肃清朝堂派系,她便再无利用价值。”
帝王全程冷静算计,隐忍布局,无半分软弱。
消息传回寒庭。
刘安蹲在院内野花旁,久久伫立。
三年当众受辱、寒冬缺炭、日夜煎熬,一朝尽数清算。
作恶者到被擒一刻,都未想过栽在一个隐忍记账的小人物手里。
当晚溶洞特意加炖红烧肉。
秦远从禁军营偷带鲜肉,孙氏慢炖入味。
刘安夹起肉块,肩头微微颤抖。
积压数年的屈辱与惶恐,终于得以消散。
卫梅梦抬眼,语气平淡。
“一桩旧账了结,下一人是谁?”
刘安抬起通红的双眼,翻开账册末页。
汗渍晕开一行小字:孙嬷嬷,烙铁烫伤十二岁小娥手背。
“奴才要清算孙嬷嬷。”
青禾提笔记录。
借刀从非凭空造势,贵在长久隐忍。
敌人轻视弱小、从不记仇,我方步步沉淀,终成绝杀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