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批阅奏折时,看完脉案两遍。
昨夜备好的七日慢性毒方,彻底搁置。
全朝堂皆知太医诊病,脉案留档。
此刻废后暴毙,天下矛头直指帝王。
他捏紧脉案,冷笑一声。
“病得真是时候。”
冷宫密道之内。
卫梅梦起身,擦去脸上黄泥颜料。
方才三针皆是养身穴位,只做样子。
孙氏炖好当归红枣鲫鱼汤,小顺子捕来鲜鱼。
她小口喝汤,沉声吩咐。
“连续七日进补,养好脉象。”
“脉案会形成一条曲线:跌至谷底,再缓缓回升。”
“这条曲线,就是我被折磨、却顽强求生的铁证。”
“用脉象,写无声奏折。”
后宫各处,接连传来动静。
皇后翻看内务府清单,瞬间看透本质。
“皇帝想动手,脉案拦住了他。”
“文字存档,比口舌进谏更狠。
冷宫越惨,废后越安全。”
贤嫔在佛堂添香,由衷感慨。
“她不是生病,是给自己留免责证据。
好也安全,坏也安全,步步皆赢。”
贵妃听闻消息,咳血不止。
她狂笑几声,凄厉破碎。
“她在装病,我却是真的油尽灯枯。”
当晚。
太医院院正章太医彻夜未眠。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胡太医脉案副本、帝王批阅痕迹、钦天监周玄清遗札。
遗札只有一句嘱托:
天象为天证,脉象为人证,护废后,存证据。
章太医提笔批注,锁入私柜,贴身带好钥匙。
他不为情义,只为故友遗愿。
深夜,冷宫溶洞。
卫梅梦在石板刻下全盘布局。
装病→引太医→留脉案→阻暗杀→留翻案证据。
唯独圈出一个问号:帝王下一步动作。
青禾:“陛下会派人暗中下手?”
卫梅梦摇头。
“他不敢留痕迹。”
“从主动下毒,改成被动等死。”
“他等我被冷宫阴寒拖死。
可朝堂步步紧逼,他根本等不起。”
“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一错,就是我们的机会。”
宫道夜色漆黑。
养心殿内,帝王独坐窗前。
炭火通红,冷风卷叶落在冷宫门前。
那扇紧闭的朱门之内。
没有喧嚣,没有火光。
可一纸脉案,已经握住了制衡皇权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