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清知晓天象真相,又暗中谏言退让。
帝王的心虚被看穿,知情者,留不得。”
青禾满心悲愤。
她曾亲眼见过山洪过后,周玄清跪在冷宫门外磕头。
忠臣直言,竟落得惨死下场。
“他没有直接反抗,却用一句谏言赌上性命。”
卫梅梦在密道石壁刻下一道深痕,“记下他。
翻案之日,牌位入卫家祠堂,他替我们挡了一刀。”
乾元殿内,帝王心神不宁。
朱笔悬在奏折上空,久久无法落笔。
清流张谦再度上奏,请求彻查周玄清坠马死因。
折子直言:面圣密谈后即刻身亡,朝野流言四起。
每一个字,都在戳破帝王的心虚。
满朝文武私下议论纷纷。
冷宫天痕未消、贵妃殿角未修、忠臣无故毙命。
废后身负天命的说法,传遍皇城内外。
帝王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生错觉。
一众奏折不是等候批阅,而是等着看他崩溃。
掌心碎瓷旧伤始终不愈,心火郁结,实则是心底恐慌。
他畏惧的从来不是一个疯妇。
是冷宫里藏着的、能掀翻皇权的全部真相。
冷宫密道之内,卫梅梦全程转入地下行事。
白日佯装疯癫,深夜布局清算,一日仅歇息两时辰。
青禾递上热汤,轻声询问民间动静。
“周玄清之死,早已传遍京城。”
卫梅梦翻看茶楼舆情汇总。
说书人新编《坠马记》,讲述忠臣直言遇害。
百姓听完全程沉默,无声记下这笔血债。
“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民心。”
她走到刻满朝堂关系网的石壁前。
在周玄清名字旁,刻下小字:因真获罪,直言殉身。
三更时分,帝王再度从噩梦惊醒。
这一次,他梦见卫梅梦走出冷宫。
脊背挺直,步履从容,目光凌厉。
沿途宫门自动敞开,宫人侍卫尽数下跪避让。
她行至龙椅前,淡淡开口:
你的天下我不要,我只要公道。
帝王伸手去抓,只握住一片虚空。
浑身战栗,恐惧蔓延心底。
他看向身旁高公公,突兀发问。
“朕若亲自去冷宫,她愿意见朕吗?”
高公公浑身一震,慌忙回话。
“她已然疯癫,不识旁人,陛下不必冒险。”
帝王沉默,用帕子捂住脸。
在无人看见之处,无声默念冷宫二字。
溶洞之中,翠儿收获第一茬成熟青菜。
菜心饱满水润,长势极好。
后续萝卜白菜已经栽种,足够自给与旧部。
卫梅梦望着整片青翠菜畦,转身看向石壁上的帝王圈。
指尖轻轻落在字迹之上。
“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密道暗渠流水潺潺,灯火明暗交替跳动。
冷宫在暗处稳步生长、积蓄力量、收拢民心证据。
而高居朝堂的帝王,困在无尽梦魇与心虚之中。
日夜忌惮那个蛰伏地底、步步筹谋的女人。
属于皇权的崩塌,正在一点一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