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拉菲,假的。”
周四晚上,青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苏晴父亲举办的商业酒会,邀请了不少本地商界人士和教育界领导。肖遥拄着拐杖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苏晴递过来的酒杯。
苏晴挑眉:“假的?这瓶是我爸特意从酒窖拿出来的,说是82年拉菲,珍藏款。”
“82年拉菲产量一共二十万瓶,其中十五万瓶在拍卖行和顶级藏家手里,市面上能见到的真货不到一万瓶。这瓶,”肖遥晃了晃酒杯,看了眼酒标和瓶塞,“酒标印刷模糊,瓶塞木质粗糙,年份标识字体不对。更重要的是——”
他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几秒,吐到旁边的吐酒桶里。
“单宁粗糙,果香淡,回味短。真82年拉菲的单宁应该丝滑如绒,果香浓郁,回味长达一分钟以上。这瓶,最多是2000年以后的普通波尔多,兑了点东西伪装陈年。”
苏晴愣了,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跟人谈笑风生的父亲。她招手叫来侍者,低声说了几句。侍者脸色一变,快步离开。
“你怎么懂这些?”苏晴问。
肖遥放下酒杯。前世记忆碎片在脑子里闪回:私人酒庄,品鉴会,拍卖行,一掷千金买下整桶名酒……那些属于纨绔子弟的奢侈生活,此刻清晰得像昨天。
“以前在书上看过。”他含糊道。
“书上可教不了品酒。”苏晴盯着他,“肖遥,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肖遥笑了笑,没接话。这时,苏晴的父亲苏局长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晴,你说这酒有问题?”
“爸,肖遥说是假的。”苏晴说。
苏局长看向肖遥,眼神审视:“肖遥,你确定?”
“不确定的话,可以找专业品酒师来鉴定。”肖遥说,“但我觉得,最好先查查酒的来源。如果是别人送的礼,可能被人骗了。如果是酒店提供的,那这家酒店的采购有问题。”
苏局长沉默了几秒,招手叫来秘书,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肖遥说:“你跟我来。”
肖遥拄着拐杖,跟着苏局长走到旁边的小休息室。关上门,苏局长示意他坐下。
“肖遥,我听小晴说过你的事。学习好,打球好,做生意也有头脑。但品酒这本事,可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有的。”
“苏叔叔,我以前在图书馆看过很多杂书,包括葡萄酒鉴赏。”肖遥说,“另外,我家虽然穷,但菜市场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听多了也就懂点。”
“光是听,可品不出真假。”苏局长看着他,“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说这酒可能是别人送的礼,什么意思?”
“苏叔叔,您这个级别的领导,收礼要谨慎。如果有人送假酒,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陷害。如果是真酒,价值太高,更不能收。”肖遥说,“不管是哪种,这酒都不该出现在今天的酒会上。”
苏局长眼神深了深:“你倒挺懂这些门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得多想得多。”肖遥说。
“李家超市的事,是你搞的?”苏局长忽然问。
肖遥没否认,也没承认:“李俊欺负楚然,还威胁我。我只是自保。”
“自保到把他家搞垮?”苏局长笑了,“行,有魄力。不过李俊他爸在本地经营多年,人脉广。他虽然被带走了,但关系网还在。你小心他反扑。”
“知道,谢谢苏叔叔提醒。”
“另外,小晴说你在黑客论坛接活?”苏局长压低声音,“那些事,适可而止。来钱快,但风险大。你现在高三,前途重要,别为了一点钱毁了自己。”
“明白,我会注意。”
“不过,”苏局长话锋一转,“如果你真有本事,我这儿倒有个正经活,能让你赚点钱,还不违法。”
“什么活?”
“我有个朋友,做红酒进口生意的,最近在东南亚那边丢了一批货,价值五百万。怀疑是被当地黑帮截了。他想找人查查,最好能把货追回来。报酬是货值的20%,一百万。你敢接吗?”
肖遥心一跳。一百万,够母亲所有治疗费,还能剩几十万。
“但这事有风险,那边乱,可能有枪战。”苏局长说,“而且,你得亲自去一趟,现场调查。你脚这样,能行吗?”
“什么时候?”
“下个月,等你脚手术恢复后。”苏局长说,“不过你得想清楚,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真会死人。”
肖遥沉默了几秒:“我接。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先看资料,评估风险。第二,我要带两个人,一个懂当地情况,一个能打。费用我出,但人选我来定。”
“行,资料我明天发你。人选你可以找老猫,他以前在那边混过,熟。至于能打的,赵峰怎么样?他爸是开安保公司的,有持枪资格,身手不错。”
“赵峰?他愿意去吗?”
“我跟他爸说,他会愿意的。”苏局长说,“另外,这次行动,我会安排官方背景,算是一次跨国联合执法。你们身份是‘民间协助人员’,有合法保护。但真出了事,官方不会承认。”
“明白,谢谢苏叔叔。”
“别谢我,我也是看中你的能力。”苏局长站起来,“好了,出去吧。酒会还得继续,不过酒要换了。”
两人回到宴会厅。侍者正在撤下所有的红酒,换上新的。宾客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俊和他爸也在场,脸色阴沉。看到肖遥,李俊走过来。
“肖遥,你行啊,连苏局长的酒会都能混进来。”
“李俊,你家超市都停业了,你还有心思来喝酒?”肖遥说。
“你……”李俊咬牙,但看了眼旁边的苏局长,没敢发作,“咱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
李俊转身走了。苏晴走过来,小声说:“我爸刚才跟你在里面说什么?”
“谈点生意。”肖遥说。
“生意?你能跟我爸谈什么生意?”
“以后你就知道了。”肖遥说,“对了,楚然呢?她没来?”
“她妈不让她来,说这种场合不适合学生。”苏晴说,“不过她让我带话给你,说竞赛加油,她相信你能拿一等奖。”
“嗯。”
酒会继续进行。苏局长上台讲话,感谢各位来宾,然后宣布今晚的酒全部由他个人提供,保证真品。宾客们鼓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肖遥拄着拐杖走到露台,吹吹风。脚踝又开始疼了,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前世,他站在更高楼的顶层,喝着更贵的酒,看着更璀璨的夜景。但那时他觉得空虚,觉得一切都没意思。
现在,他站在这里,脚疼,钱紧,母亲病着,敌人虎视眈眈。但他觉得充实,觉得每一天都有意义。
“肖遥。”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脚疼?”
“有点。”
“后天手术,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