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如今的大唐皇帝李政来说，由李承煦所引起的有关李世民的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

大唐，太极殿，龙涎香袅袅升腾，将午后的日光染成一片淡金色。

李政靠在御案后的椅背上，手中捏着一份奏折，却没有看，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明晃晃的光影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身旁的内侍大监高淮不得不上前轻声提醒：“陛下，二皇子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李政回过神来，将奏折放在案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年轻的身影迈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到御阶之下，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儿臣参见父皇。”

李政看着跪在面前的李世民，这个儿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身量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与锐气，那是在军中摸爬滚打才能磨出来的东西。

“起来吧。”李政抬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世民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不卑不亢，等着父皇开口。

李政没有绕弯子，他拿起案上那份奏折，随手丢在御案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几日，朝堂上关于你的议论不少，你二哥连着上了几道折子，说你功高盖世，该封天策大将军。”

李政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继续开口道，“你怎么看？”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儿臣不敢当。”

“不敢当？”李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二哥可是把你捧上了天，说没有你，南边就打不下来，说你是大唐的中流砥柱，说这天策大将军非你莫属。”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政：“二哥过誉了，伐离之胜，是将士用命，非儿臣一人之功，天策大将军的名号，儿臣更是不敢领受。”

李政看着他，目光深沉，这个儿子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推卸责任，更没有表现出对那个将军号的丝毫兴趣。

但正因为如此，李政反而更清楚，李世民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

在这一战开始之前的十多年里，李政压根就没注意过李世民这个儿子，甚至对于他压根就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他足足有二十几个儿子，甚至最大的那几个孙子，年纪比起太子来也小不了几岁。

这么多儿子，再加上女儿和底下的孙子孙女，其中的一部分庶出，李政对于他们没什么太多印象，这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最近这两三年，李政才真正重视起了这个此前从未放在心里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