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没回答方佳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直接怼到通风口的百叶格栅上。
强光穿透灰尘,照亮了格栅内侧的金属面板。
“手电不够亮,有没有强光的?”
邓浩从腰间摸出一支战术手电递过来,陆鸣接过,调到聚光模式,光柱收成一条线,贴着百叶窗片的内侧缓缓移动。
第三片叶片的内侧。
一道很细的划痕。
在聚光灯下清晰可见,划痕的走向是从外往内,边缘有金属卷曲。
“方佳,你过来看这个。”
方佳凑过来,顺着光柱看了三秒。
“刮痕?这不是灰尘积压造成的自然磨损…”
“对。”
陆鸣关掉手电,
“这是某种特制工具进出时留下的物理痕迹。宽度均匀,走向平直,普通检修工具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邓浩也挤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
“可是管道才二十厘米,就算有工具,什么玩意儿能从这么窄的管子里伸进来杀人?”
陆鸣退后一步,打量着那个通风口的位置。
正对床头,距离床面大约两米五。
“不需要人进来。”
方佳和邓浩同时看向他。
陆鸣没再多解释,灵魂嗅觉看到的东西没法当证据,但通风口的刮痕可以。
“先安排痕检来提取这个刮痕的残留成分,做微量元素分析。”
陆鸣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先去问问楼下那位悲痛的李女士。”
语气里的悲痛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嘲讽。
一楼,书房。
门被关上的时候,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李娟坐在沙发上,陆鸣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门刚一关,李娟的眼泪就准时到场了。
“警察同志。我真的好害怕…
”她拿着纸巾按在眼角,但压根没泪出来,
“大富走了之后,家里那些亲戚全来抢东西,大师又天天在这烧香烧纸,我一个女人……”
陆鸣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李娟哭了大约三十秒,偷偷抬眼观察陆鸣的反应。
年轻,高大,五官硬朗,气场强的离谱。刚才在客厅里,连那个刑侦大队的小领导都管他叫哥。
这种男人,手里攥着案子的走向。
李娟的眼泪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不经意地拽了拽丧服的领口,面料往下滑了一截,锁骨以下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陆鸣的眼前。
她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领口的布料自然垂落,该露的不该露的,全在陆鸣的视线范围内。
“陆……陆专员,对吧?”
她的声音压低了。
“我听方警官说,您是借调过来的专家,案子能不能快点结,我就是想早点拿到遗产把家里的事了结掉,一个人撑着真的太累了。”
她对着陆鸣伸出一只手,要不是陆鸣反应快缩回去,差一点就要碰到他的手。
“如果您能帮我…”
她抬眼看陆鸣,目光中明确带着某种暗示。
“不管什么方式,我都愿意报答您。”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陆鸣往后退了半步,把椅子拉远了十公分,表情写满了嫌弃。
“收起你这套。”
李娟的手悬在半空。
陆鸣轻咳一声,
“我对穿着丧服的女人没兴趣,没有这个癖好。”
李娟的脸一僵。
“你说什么?”
“把你那几个情夫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全交出来。”
李娟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内就完成了切换。
她猛的直起身,领口也不扯了,一把拍在沙发扶手上。
“你血口喷人!我李娟嫁给王大富十五年,对这个家尽心尽力!他在外面养情人的时候我忍了,他动手打我的时候我也忍了!现在他死了,你们警察不去查凶手,反过来诬赖我清白?”
她站起来,手指直指陆鸣。
“我要投诉你!你们公安局不能这样欺负孤儿寡母!我要请律师!”
陆鸣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等她喊完了,他才开口。
“喊完了?”
李娟愣了一下。
陆鸣往前微微一倾。
“周一三五,阳光健身会所的私教陈涛,你们叫他tony。每周三节私教课,从下午两点上到晚上六点,四个小时,体力真好。上个月十五号你在万豪酒店2307房开了大床房,用王大富名下的信用卡给tony买了一块黑水鬼,刷了七万六。”
李娟的脸白了。
陆鸣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