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托莱多军队占据数量优势,并且战斗力不详,所以他尽可能修建更加坚固的营寨,坚持只防守,不出战,直到攻城方与守城方分出胜负。
在这种互相不信任环境下,三方势力陷入诡异的僵持局面。
托莱多方面担心遭遇天主教军队偷袭,于是刻意放缓了攻城进度,时刻提防北方的山丘。
天主教军队不愿与敌人野战,因此一直龟缩在北侧的营地之中,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唯一获利的只有拉里代谢赫,托莱多埃米尔放缓了攻势,使他们能够得到片刻喘息时间。优素福在这期间疯狂召集人力,加固坍圮的城墙,同时祈祷天主教军队和托莱多埃米尔打起来。
傍晚,李昂在营帐中百无聊赖的翻阅书籍,从斥候口中得知巴塞罗那伯爵竟然还在托雷登巴拉死磕。
“见鬼,那家伙真的听信了我的建议,打算长期围困这座堡垒?他到底图什么?”
闻言,封臣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贝伦格尔二世不仅无能,而且还固执。
最终,众人得知结论:或许是伯爵年纪太小,自尊心作祟的缘故,因此贝伦格尔二世不允许自己失败,尤其是第一次亲自领兵作战。
“好吧,至少不用担心巴塞罗那与我争抢战果了。”
原本李昂打算拉对方一把,合作吃下拉里代谢赫国,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与猪队友合作为妙,因为谁也不清楚到底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封臣们陆续离开营帐,回归各自的岗位,李昂来到营地南面的一处高地,面朝地中海,注视夕阳缓缓沉入海底。
起初,天边的云层还镶着一道淡淡的金边,随即从刺目的白金色转为温暖的橙黄。云层的颜色也随之变幻,由浅金渐次过渡到橘红,海鸟成群结队地掠过天际,翅膀在余晖中剪出黑色的轮廓,鸣叫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深处。
十分钟后,太阳逐渐沉入海平面以下,只露出最后一道弧线。光线迅速暗淡,绯红的云霞褪去了鲜艳,转为沉静的暗紫,继而融入铅灰的暮色,涌动的波浪在黑夜来临前显出几分肃穆。
观赏完日落,李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视野由近及远,蔓延至无边无际的广袤天地,胸腹中一股浩然的气概油然而生。
《史记》中记载,太史公周览名山大川,故其文舒卷有致,颇有奇气。
李昂此刻虽无太史公那般文采,胸中却也激荡着类似的壮阔。他站在高地上,目光越过营寨的木栅,越过托莱多军中星星点点的灯火,一直延伸到那片已经融入夜色的海面。天与地之间,人与战阵之间,不过都是沧海一粟。
感慨万千,他不禁张开双臂,任由海风肆意拍打胸膛:
“我是万王之王,奥兹曼斯迪亚斯
功业盖物,强者折服
此外,荡然无物
在废墟四周,唯余黄沙莽莽
寂寞、荒凉,向远方伸展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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