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暗,她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忧虑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和对沙瑞金不公决定的愤懣。
她把希望寄托在了妹妹身上,但那份希望却如同风中烛火,微弱而飘摇。
她不知道吴惠芬的话能否打动那位心思深沉的前妹夫,更不知道高育良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在沙瑞金的压力下,为一个小小的处长说句话。
汉东官场的风云变幻,此刻正沉沉地压在一个母亲的心头。
转过天来,汉东省省长李昭明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进来。
李昭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高育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带著工作討论的专注。
高育良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向李昭明匯报:
“昭明省长,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调查,大风厂股东的情况已经基本查清了。”
“大风厂员工总数约一千四百人,但实际持有股份的股东比例极低,只有三十四人。”
他翻看著文件,继续道:
“其中,以蔡成功、郑西坡、王文革这几个人的持股比例最高。”
“其余的股东,也大多是这几个人的亲朋好友,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李昭明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著。
高育良接著说:
“另外,还有一个关键情况。”
“之前一直说山水集团曾支付过一笔四千五百万的安置费,用於安置大风厂的工人,並且这笔钱到了大风厂的帐户后就被银行划扣冲抵债务了。”
“但根据我们实际的调查,情况並非如此。”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笔钱其实只是被京州城市银行暂时冻结了。”
“以蔡成功和郑西坡为首的股东,向工人们解释是被划扣抵债,但实际上,这笔钱在一周后就被银行解冻了。”
“解冻后,大头三千万被蔡成功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走了。”
“剩下的一千五百万,郑西坡等其他股东,全部都给私下瓜分了,工人们一分钱也没拿到。”
高育良放下文件,看向李昭明:
“还有就是关於大风厂本身的经营情况。”
“调查发现,大风厂在二零一零年以前,厂子的效益一直很好,股东的分红从来没有断过。”
“但恰恰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普通员工的工资和社保,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拖欠了。”
“一边是股东持续分红,一边是工人工资社保拖欠,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李昭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大风厂这群所谓的股东们,实际上是把大风厂给掏空了,把工人们的血汗油水都给榨乾了。”
“然后,为了最后再把大风厂那块土地卖个天价,就煽动、利用这些被他们坑害的可怜工人去闹事,去对抗拆迁。”
李昭明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他们甚至不惜让工人们违规存放大量汽油,冒著生命危险去护厂』,让工人们误以为这么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和社保,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