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和陆亦可的前途,难道真要毁在自己手里?
尤其是陆亦可……他猛地睁开眼,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的话自己这次麻烦可就大了。
季昌明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吴心仪。
这是陆亦可的母亲,原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资深法官,也是他多年的学姐。
两家关係匪浅,私交甚篤。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吴心仪平和但略带疑惑的声音:
“昌明?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份沉重感却无法掩饰:
“老学姐,是我。出事了,关於亦可的事。”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
“亦可?亦可怎么了?”
吴心仪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透出母亲特有的警觉。
“是李达康潜逃那件事。”
季昌明语速加快,將沙瑞金在办公室的“定调”——责任主要在省检察院反贪局,具体执行人陈海、陆亦可工作严重失职导致打草惊蛇,必须承担主要责任、给予双开处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
“老学姐,我当场就据理力爭了!我说这案子主体是纪委,布控也是联合任务,跳过纪委直接处分我们检察院的人,不合程序!”
“可沙书记……他根本听不进去啊!”
季昌明的声音带著一种无力感和愤懣。
“他態度非常强硬,话里话外还拿我的退休待遇做威胁……我……我是实在拦不住他了。”
“沙瑞金是铁了心要把这个天大的黑锅,扣在亦可和陈海他们这些具体办事的年轻人头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季昌明几乎能想像到吴心仪此刻骤变的脸色。
几秒钟后,吴心仪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平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著的、冰寒刺骨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沙瑞金……他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法官特有的清晰和力度:
“李达康是什么人?那是省委常委、副省级干部!他能在纪委布控下带著老婆用假护照跑掉,这背后水有多深?责任有多大?”
“这是他们几个执行布控任务的处长能扛得起的吗?”
“这么大的黑锅,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推给我们家亦可,这不是存心要把人往死里整,把她的政治生命彻底毁掉嘛。”
“真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愤怒让吴心仪的声音微微发颤。
季昌明听著老学姐的怒火,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至少有人理解他的处境和愤怒。
他赶紧接过话,语气带著安抚和无奈:
“老学姐,您消消气。我知道,亦可受委屈了。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觉得必须让您知道这个情况,不能让孩子蒙在鼓里。”
“我能力有限,在沙书记面前说不上话,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只能请您……见谅了。”
他最后一句带著深深的愧疚。
“昌明,”
吴心仪的声音冷静了一些,但那份沉重和感激却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