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田国富便来到了沙瑞金家中。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沙瑞金亲自给田国富倒了杯茶,面色淡然,仿佛只是閒话家常:
“国富同志,之前李达康潜逃的事情,我和纪委方面的同志都沟通好了。”
田国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沙瑞金,等待下文。
沙瑞金继续道:
“责任划分很明確。你负有领导不力的责任,但主要责任是负责监控李达康的具体人员,比如陈海他们,承担主要责任。”
他看著田国富,嘴角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放心吧,这点小小的风波,对你个人的前途,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田国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立刻堆起感激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多谢沙书记体恤!之前……之前在您办公室里,是我情绪过激,言语不当,还请您多多谅解。”
沙瑞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容显得更加“真诚”:
“哎,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是亲密的战友,理应互相帮助扶持。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精诚合作,共同完成中枢交给我们的破局任务。”
他话锋一转,身体也坐直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分享重大机密的意味:
“国富同志,我这次去京师述职,意义重大,已经得到了高层领导明確的授意和支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田国富的反应。
“你也知道,高育良这个人,本身就是不折不扣的赵派骨干分子。”
“可李昭明呢?他作为省长,第一时间就接纳了这样一位藏污纳垢的副书记,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可见他们本就是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沙瑞金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富有煽动性: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除了要坚决打击赵派在汉东的残余势力,对於李昭明本人,以及他身边的人,也必须纳入严密的调查范围之中!这是更高层面斗爭的需要!”
田国富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沙瑞金这番话,宛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多年的宦海浮沉让他的脑子瞬间以惊人的速度转动起来。
他立刻明白了沙瑞金话语背后真正的含义!
如果说之前的沙瑞金,还是打著中枢“破局”的旗號,目標相对集中在赵家及其势力上。
那么此刻,在得到某个顶级家族的强力支持后,沙瑞金的目標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中枢破局,而是彻底捲入了高层最核心、最惨烈的权力斗爭漩涡,成为了某些巔峰势力用来打击、狙击省长李昭明的一枚关键棋子!
而现在,沙瑞金居然想把自己也拉进这个註定凶险万分的棋局里,这分明就是让自己去当衝锋陷阵的炮灰,去直面李昭明这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田国富心中瞬间翻江倒海。